鐵木林在暮色中化作一片死寂的修羅場,金屬枝幹折射著殘陽的猩紅,彷彿千萬柄染血利劍倒懸蒼穹。
陳昀的指節捏得青白,戰戟尖端抵在劉天乾喉間,一滴殷紅順著戟刃滑落,在冷鐵般的地面綻開刺目血花。
劉天乾仰躺在碎裂的岩層間,玄紋雲袍殘破如絮,唇角溢位的冰晶血沫將身下砂礫蝕成蜂窩。
他灰白的瞳孔卻仍噙著譏誚,喉間擠出沙啞笑聲:“螻蟻……殺我?是想……讓你身後的螻蟻窩……灰飛煙滅嗎?”
陳昀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記憶如利刃刺入腦海——
姬梵夜的獰笑在虛空亂流中迴盪,青巖城百萬魂火化作光雨消散,嘯天被青銅樁貫穿脊骨時無聲的嗚咽……
弱者的悲鳴,在這世道竟成原罪。
火風長老踉蹌上前,離燼珠命相明滅不定,“巨頭世家的水……深不可測。若真殺了他,至尊一念便可追溯因果……”
“哈哈哈哈!來啊!”劉天乾突然癲狂嘶吼。
太陰寒氣自臟腑噴湧,將傷口凍結成猙獰冰稜,“殺了我!讓本公子看看……你這螻蟻有沒有弒神的膽魄!”
“鐺——”
戰戟重重貫入岩層,火星迸濺在劉天乾扭曲的面龐上。
陳昀的胸膛劇烈起伏,身後源初命相虛影咆哮翻騰,卻終究未再落下最後一擊。
殺?
太陰劉家的魂燈高懸九重天,一縷因果印記便足以讓荒靈仙宗萬劫不復。
不殺?
此戰耗盡眾人底蘊,若縱虎歸山,他日必遭雷霆報復。
“取走炎武傳承和所有靈物。”陳昀嗓音沙啞如鏽鐵摩擦,“法器、功法一概不碰——巨頭世家的禁制,我們沾不起。”
張道宗沉默上前,龍紋黑金戰甲剝離成細密流體,裹住劉天乾的儲物戒。
一枚冰晶玉簡被生生抽出,其內《太陰戮神訣》的符文如毒蛇遊走,卻在觸及黑金的剎那崩散成霧——功法禁制果然無法破除。
“終有一日——”陳昀俯身逼近,混沌命相的威壓碾得劉天乾骨骼咯咯作響,“我會踏碎三十三重霜天,親手拆了你劉家的魂燈閣!”
鐵木林重歸死寂,眾人蹣跚離去。
劉天乾的獰笑在身後迴盪,如附骨之疽。
陳昀攥著傳承玉簡,指尖幾乎嵌入掌心。
炎武神君的傳承,那是一本神靈巔峰級別的功法,《熾炎靈訣》,一部炎武神君的成名神通武技,《焚世劍典》,還有一個神靈法器,炎武神劍,只是器靈已經消散,需要重新蘊養。
“火風前輩,這炎武神君的傳承,只有你最合適,只是大道在前,想要在此之上再做突破,會更加困難......”
火風長老接過傳承時,雙手顫抖如風中殘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