鳶也心思轉得很快,走到窗邊,看大馬路上車水馬龍,眉心一直沒有解開,所以尉遲是被暗線騙去青城的?被人算計了?
最擅長算計的人,栽在別人的算計裡,該說他是馬失前蹄,還是陰溝翻船?鳶也扯了下嘴角,想露出個諷刺的笑,然而卻做不到,索性回頭問:“警方查到什麼地步了?”
“現在應該在查盧運和尉先生是否存在僱傭關係。”老班說。
鳶也直接說:“我的人隨你調動,有需要聯絡比伯……”話至此一頓,她改了口,“不,聯絡宋義,讓他配合你,在警方查到更多之前,把他的底子擦乾淨。”
尉遲做事一向謹慎,既然敢對警察說不認識盧運,應該是自信之前和盧運的來往沒有留下蛛絲馬跡,但他不知道盧運被收買,現在怕是已經憑空出現很多能證明他們“有關係”的證據。
要是讓警察找到,他就洗不白了。
老班懂她的意思是想要讓“尉遲指使盧運炸倉庫”這個罪名不成立,但是他不懂:“為什麼要這麼做?”
尉遲不是她的仇人嗎?她設計遊輪沉沒,不就是想把尉遲送去坐牢嗎?現在已經如願以償,為什麼反過來要去幫他?
鳶也一滯,很快將臉別向窗外,從老班的角度望去,只能瞧見她耳邊有一縷頭髮被風吹得飛舞,神色看不清楚,但聲音聽起來要比剛才硬一些。
“我、我不喜歡超出預期的事情,也不喜歡別人借我的刀殺人,尉遲如果坐牢,一定是我送進去,而不是誰‘代勞’。”
聽起來鏗鏘,如果她看著老班說,會更有說服力。
老班聳聳肩:“好吧。”
老班把水喝完就離開了姜氏,琢磨著還是去打聽一下警局的進度,看警方從哪個方向查,他們再從哪個方向“毀滅證據”,這樣比較省功夫。
所以他就去了警局,蹲在警局對面街道里一個不顯眼的地方,給經常和他來往的小兄弟打電話,在等小兄弟出來的時間,他看到了尉遲的律師進去了。
律師每天要來好幾次警局,隨時跟尉遲彙報外面的變化:“姜氏和爾東,約了十點鐘在尉氏談四大港口解約的事情。”
尉遲只是被暫時拘留,自然沒有穿囚服,也沒有戴手銬,坐在鐵質的椅子上,襯衫連褶皺都沒有,更遑論狼狽,聞言也只是淡淡的一句:“是嗎。”
律師又說:“昨天我們離開時,就在警局遇到了沅總,她說她是來告訴您這件事的。”
尉遲疏淡的神情,在聽到鳶也來過時,有過一次漲潮,轉眼又恢復如常:“是嗎。”
他就是這幅模樣,這兩天來,無論對他說什麼,他都是這兩個字回答。
可要說他自暴自棄又不像,警方審問的時候,他答得都很條理分明,繞開了所有對自己不利的內容,分明是有求生欲的,可私下對自己的處境,則是一點都不上心,甚至不問自己什麼時候能出去?
律師是尉家的人,都替他著急,忍不住換了稱呼:“少爺,老爺讓我問您,有沒有什麼辦法?現在的情況對您真的很不好,陸少和小楊總也很擔心您啊。”
尉遲身體後傾,靠在了冰冷堅硬的靠背上,仰起頭看周遭一切,嘴角輕揚,終於說了一句不一樣的話:“讓初北去洛杉磯照顧傅眠吧,剛懷孕多注意些。我這邊不用他操心了。”
“其實這裡也挺好,住兩個月也沒關係。”
“您……您說什麼?”
就在律師震驚尉遲的發言時,尉氏集團大會議室裡,已經召開了三方會議。
上次這麼多人來這間會議室,是為了簽訂合約,那會兒尉遲和陳景銜都在,而現在,爾東那邊是派來的是商務經理,尉氏這邊是副總裁尉深。
爾東上次已經和尉氏鬧得很不愉快,這次也懶得迂迴,開門見山,要解約。
尉深其實巴不得解約,尉氏現在的情況越不好,尉遲的責任就越大,耗到尉氏和尉家都放棄他了,他就穩贏了,但這會議室裡還有尉氏的董事,他不得不做做樣子,說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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