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……白姵蓉開口,聲音在這片空白中變得有些失真,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吸收了。
劉慕沒有說話。他站在她身邊,握著她的手,目光掃過這片無邊無際的空白。
然後,前方亮了。
不是光芒,而是畫面。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,在這片空白上開始作畫。
第一個出現的,是一條線。很細,很輕,像是用羽毛蘸著銀粉畫出來的。線條緩緩移動,勾勒出一個輪廓——那是一座山。
山不高,但很穩。山的旁邊又出現了另一條線,勾勒出一片水。
然後是樹。一棵,兩棵,三棵。樹冠舒展著,枝條交錯在一起,像是在風中輕輕搖晃。
然後是天空。淺淺的藍色,一點點地漫開,從畫面邊緣向中心暈染,像是水彩畫裡的漸變。然後是雲,幾朵鬆鬆的白雲,懶洋洋地浮在山頂。
然後是路。
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,從畫面底部向上延伸,穿過那片樹,繞過一個山坡,消失在遠處的山坳裡。
白姵蓉怔怔地看著這一切發生。
那些畫面不是被出來的,而是像記憶一樣,一點一點地浮現出來。
她轉頭看向劉慕——他也正看著那些畫面,目光很深,像是在辨認什麼。
這是……她喃喃道。
是我小時候想過的地方。劉慕說,聲音很輕,七八歲的時候,我在外婆家的院子裡躺著看天,心裡想,如果有一個地方,有山有水,有樹有云,有一條能一直走下去的路……
他沒有說完。
白姵蓉握緊了他的手。
畫面繼續浮現。路的盡頭,出現了一座小小的房子。房子很簡陋,白牆青瓦,門前有一片小小的院子,院子裡種著幾棵向日葵。
白姵蓉看著那幾棵向日葵,忽然笑了。
你外婆種的。
畫面繼續延伸。從那座小小的房子開始,又畫出了新的東西——是兩個人。一開始只是兩個小小的、模糊的輪廓,像是畫師在猶豫要不要落筆。
但線條慢慢變得清晰了。
兩個人並肩站在那條小路上,面朝著那座山。一個人影比另一個稍微高一些,像是在微微低頭,看著身邊的人。
白姵蓉看著那兩個人影,忽然覺得呼吸有些緊。
那是……
是我們。劉慕說。
他的聲音很平靜,像是早就知道會這樣。
畫面上,那兩個人影開始動了。不是真的在走動,而是在那個定格的畫面裡,以一種極慢極慢的速度,微微傾斜著,像是在靠近彼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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