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思寧？”柳清走過來，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，“走吧。”
葉思寧回過神，對柳清笑了笑——那個笑容很輕，很淡，卻不像平時那樣疏離。
“好。”她說。
轉身前，她最後看了一眼熒光圖案邊緣——那裡，秦夜留下的荊棘紋模具，孤零零地躺在暗淡的光圈之外。
她蹲下身。
伸出手。
指尖觸碰到那枚模具的瞬間，她感覺到一陣冰涼——不是金屬的涼，而是他留下的、屬於那個人的、已經冷卻的溫度。
她沒有拿起它。
只是用指尖，極輕極慢地，沿著模具邊緣那道鋒利的荊棘紋路，緩緩劃過。一圈。又一圈。
“還沒走？”
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帶著慣常的溫和笑意。
葉思寧的手一頓，收回。她站起身，轉頭，看到孫承徹站在三步之外，臉上掛著完美的微笑，目光卻落在她剛剛觸碰模具的那隻手上。
“孫先生。”她淡淡地說，“你不也沒走。”
孫承徹走近一步，目光從她手上移到她頸側。淺金色的圓形印記和粉色的卡通蝙蝠在燈光下清晰可見。
“在懷念什麼？”他問，聲音輕得像嘆息，“還是……在等待什麼？”
葉思寧看著他。那張臉上的笑容無可挑剔，眼神卻深不見底。她忽然笑了——不是禮貌的笑，不是疏離的笑，而是一種帶著瞭然和嘲諷的、冷淡的笑。
“都不是。”她說，“我只是在想，今晚的迷宮裡，有人留下了印記，有人沒有。有人想要留下印記，卻永遠沒有機會。有人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掃過他空無一物的頸側，又落回他臉上。
“有人得到了印記，卻從不珍惜。”
孫承徹的笑容沒有變，但眼神微微暗了一瞬。
“葉小姐這話，”他說，“意有所指？”
葉思寧沒有回答。她彎腰，終於將那枚荊棘紋模具撿了起來，握在掌心。冰涼的金屬被她掌心的溫度漸漸捂熱。
“孫先生，”她直起身，看著他，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，“你的面具戴得很好。但在這個迷宮裡，所有人都被規則逼出了真面目——獵人、血族、獵物。只有你，從頭到尾，都是同一個人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你不覺得……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嗎？”
孫承徹看著她，沉默了。
三秒。
五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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