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很輕，換做尋常修士，在如此專注的修行狀態下，絕難察覺。
但對如今的潘小賢而言，方圓百里之內，連一隻螞蟻的爬動都瞞不過他的神識，更何況是這近在咫尺的異動。
他沒有睜眼，神念卻如水銀瀉地般鋪開。
一道窈窕的倩影，如同黑夜中的狸貓，悄無聲息地從門縫裡鑽了進來，又小心翼翼地將房門帶上。
是雲錦。
她想幹什麼？
潘小賢心裡犯起了嘀咕，卻沒有聲張，依舊保持著打坐的姿勢，想看看這個畫風突變的女人，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。
雲錦的動作很輕，腳步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她藉著從窗欞透進來的微弱月光，一步步靠近床榻。
她的心跳得很快，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那張清冷如霜的俏臉，在黑暗中早已紅得發燙。
她走到床邊，看著那個盤膝而坐，彷彿對外界一無所知的身影，貝齒輕咬著下唇，心中天人交戰。
最終，某種決心戰勝了羞澀。她緩緩伸出手，那微涼的指尖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朝著潘小賢的肩膀探了過去。
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他衣衫的剎那。
一個懶洋洋，卻又清晰無比的聲音，在寂靜的房間裡突兀地響了起來。
“你要幹嘛？”
“啊！”
雲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，嚇得一個激靈，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。伸出去的手，也閃電般地縮了回來。
他……他醒著？
他一直都知道？
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憤，瞬間衝上了她的腦門。
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當場抓獲的小偷，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黑暗中，潘小賢緩緩睜開了雙眼，那雙眸子在夜色裡亮得驚人，帶著幾分戲謔，幾分探究，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她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雲錦的腦子一片空白，支支吾吾了半天，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潘小賢看著她那副窘迫到快要哭出來的模樣，心裡覺得好笑，嘴上卻揣著明白裝糊塗：“大半夜的不睡覺，跑到我房間裡來，還想對我動手動腳。說吧，是不是圖謀不軌，想偷我的法寶？”
“我沒有！”雲錦急聲反駁，聲音都帶上了一絲哭腔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那張俏臉在月光下忽明忽暗，最終，她像是豁出去了一般，聲音細若蚊蚋，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“你……你今天不是說……需要……需要我幫你洩……洩……”
最後一個字，她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。那兩個字，對她而言，比讓她去單挑一頭道宮境的妖獸還要困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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