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無極停下腳步，用摺扇掩住口鼻，似乎這營地裡的空氣都在玷汙他的肺。
“李福？”
趙無極的聲音很輕，很好聽，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。
“他辦事太慢，讓我等得心煩。”
他瞥了屠剛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：“所以，我把他扔進‘鬥獸坑’餵狗了。現在，應該已經消化得差不多了吧。”
轟。
屠剛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道雷。
那個在修羅星橫行霸道、連他都要巴結的李大管家，就因為“辦事太慢”，直接被餵了狗？
這就是權勢。
這就是趙家。
屠剛渾身的冷汗瞬間把內衣浸透了。他意識到，自己之前的那些小聰明、緩兵之計，在絕對的力量面前，就是一個笑話。
“人呢？”趙無極沒興趣看這胖子發抖，淡淡問道。
“在！在在在！”屠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，猛地跳起來，“小的這就去帶！這就去！那個，昨天剛立了大功，還沒來得及收拾……小的正打算給您洗剝乾淨了送過去呢！”
他轉過身，對著身後的副官吼道，聲音都破了音：“快！把那個……那個誰！給老子帶過來！現在！馬上！”
日頭正毒，把甲字營那常年不幹的爛泥地曬得龜裂，縫隙裡冒著令人作嘔的土腥氣。
潘小賢是被兩個親兵架出來的。
他兩條腿拖在地上，那雙本來還算嶄新的靴子磨得禿了皮，嘴裡還在大聲嚎喪：“大人！屠大人！您不能這樣啊！俺昨天才給您長了臉，今天您就把俺賣了？這不合規矩啊！那嘉獎令上的墨跡還沒幹呢！”
屠剛站在那輛奢華得有些刺眼的鑾駕旁，臉上的橫肉抽搐了兩下。
他沒敢看潘小賢，只是一腳踹在潘小賢屁股上，壓低聲音罵道：“閉嘴！嚎什麼喪？這是送你去享福！跟著趙公子，那是去主星吃香喝辣，比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強一萬倍！”
“我不去！我不去！”潘小賢死死抱住路邊的一根爛木樁子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
“俺就認屠大人！俺生是甲字營的人，死是甲字營的鬼！”
這番表忠心若是放在平時，屠剛高低得賞他個雞腿。但現在，這簡直就是在催命。
趙無極站在鑾駕的踏板上，手裡那把摺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掌心。
他看了一眼像只癩皮狗一樣賴在地上的潘小賢，那雙狹長的丹鳳眼裡沒有絲毫波瀾，就像是在看菜市場上待宰的牲口。
“這就是那個殺了領主的兵？”趙無極的聲音輕飄飄的，帶著一股子久居上位的慵懶。
屠剛連忙點頭哈腰：“是是是，就是這小子。別看他現在這副慫樣，那是見著您這真龍下凡，嚇破了膽。這小子骨頭硬著呢，經摺騰。”
“骨頭硬不硬，拆開看看就知道了。”趙無極笑了笑，那笑容卻未達眼底，“阿大，阿二，帶上。太吵了，把嘴堵上。”
兩個一直站在車旁的銀甲侍衛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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