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順著那條崩塌了一半的裂縫，如兩隻覓食的禿鷲，一頭扎進了地底深處。
越往下，那股甜膩的味道越濃。
那不是花香，更像是放了半個月的腐肉上淋了一層蜂蜜，聞得人胃裡翻江倒海，神魂卻又產生一種詭異的亢奮感。
終於，視線豁然開朗。
兩人停下了腳步，站在那處地下空洞的邊緣。
眼前的一幕，即便見多識廣如他們，也不由得愣住了。
沒有想象中的伏擊，沒有那個狡猾的刀疤臉騙子，更沒有什麼飛船的蹤跡。
巨大的地下空洞中央，原本應該翻滾的岩漿海此刻已經徹底凝固，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黑紅色，宛如一大塊乾涸的血痂。
而在那血痂的正中央，矗立著一株樹。
一株只有一米多高，卻透著無盡妖異的小樹。
它通體漆黑如墨，樹幹並非木質紋理，而是覆蓋著一層層細密的、宛如龍鱗般的黑色硬皮。
枝椏扭曲盤旋，向著四周張牙舞爪，像極了無數條正在痛苦掙扎的手臂。
最令人毛骨悚然的，是樹冠頂端掛著的那幾枚果實。
果實不大，只有拳頭大小，呈灰白色。
它們在死寂的地下無風自動，輕輕搖晃。
周通眯起眼，運足目力看去。
那哪裡是什麼果實。
那分明是一張張閉著眼睛、表情痛苦扭曲的人臉！
那些人臉五官清晰，甚至能看到眼皮下微微轉動的眼球，彷彿隨時都會睜開眼睛，發出淒厲的尖叫。
“這……”
周通感覺後脊樑骨竄上一股涼氣，下意識地退了半步，“這是什麼鬼東西？妖植？”
顧念之卻沒有退。
相反，他往前走了兩步，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那棵樹，呼吸變得急促粗重，胸膛劇烈起伏，像是拉風箱一樣呼哧作響。
“像……太像了……”
他顫抖著伸出手，指著那棵樹，手指哆嗦得不成樣子。
“像什麼？”周通皺眉。
“幽冥菩提！”顧念之猛地轉過頭，眼裡的貪婪光芒幾乎要將理智焚燒殆盡
“周老弟，你可曾聽過古籍中記載的‘陰陽菩提’之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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