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小賢接過女子扔過來的一塊墨玉腰牌。
腰牌沉甸甸的，正面刻著一個古樸的“禁”字，背面則是一條盤旋的五爪金龍。
好東西。
有了這玩意兒，在這艘雲舟上，他基本可以橫著走了。
房門合攏，隔絕了潘小賢那副令人牙酸的諂媚嘴臉。
兩名侍女緊繃的肩膀這才鬆垮下來，其中那個穿青衣的侍女快步上前，一邊替白裙女子續茶，一邊壓低聲音：“官家，這小子滿身匪氣，來路不明，剛才奴婢探查時，他體內那股煞氣重得嚇人，絕非善類。您留他在身邊，還要給他遮掩，是不是太冒險了？”
白裙女子端起茶盞，輕輕吹開浮沫，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清冷的面容。
“煞氣重才好。”她抿了一口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，“若是隻溫順的綿羊，扔進狼群裡連個響兒都聽不見。但這小子……剛才我幫他封印翅膀時，順手摸了摸他的底。”
“如何？”另一名紫衣侍女好奇問道。
“元靈中期，根基卻紮實得古怪。氣海之內雷火翻騰，隱約還有股子讓人很不舒服的遠古氣息。”女子放下茶盞，指尖在桌案上輕輕叩擊，“不過，也就是個元靈中期。在我眼皮子底下，他翻不出浪花。”
青衣侍女還是有些不放心：“官家，奴婢擔心的是他那不安分的手腳。剛才……”
“剛才他偷了我一絲龍氣，是吧？”女子嘴角微揚，卻沒什麼笑意，“那是他憑本事偷的，也是我故意漏給他的。吃了我的餌，就是我的魚。這魚鉤一旦吞進肚子裡，線頭可就攥在我手裡了。”
紫衣侍女眼睛一亮：“官家，莫非您是想利用這把刀，去捅一捅趙家那個馬蜂窩？”
“趙家在西境經營千年，根深蒂固，連我都頭疼。”女子望向窗外翻湧的雲海，目光變得深邃，“黑水城一炸，趙家和翼族算是結了死仇。但這還不夠。趙天恆那隻老狐狸縮在殼裡，輕易不肯露頭。這時候，就需要一根攪屎棍，把水攪得更渾，逼得他們不得不動。”
“這小子膽大包天，區區元靈境就敢同時得罪趙家和翼族，還能活著逃出來，這種亡命徒，正是最好的打狗棒。”
女子說著，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，隨意翻看，“用好了，說不定真能讓趙家投鼠忌器，露出破綻。”
青衣侍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，隨即話鋒一轉：“對了，古三通古老將軍在軍部那邊怎麼樣了？聽說這次述職，有人想拿他在西境‘擅自調兵’的事做文章。”
“那群只會動嘴皮子的文官，也就這點本事。”女子冷笑一聲，“古老頭這次立的是開疆拓土的大功，雖然沒把地盤全部佔下來，但打出了神威軍的威風。軍部那些人找不到實錘，只能噁心噁心他。該給的賞賜，一樣沒少，都發下去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紫衣侍女鬆了口氣，“奴婢還聽說，古老將軍這次回來，嘴裡一直唸叨著一個名字，說是他手底下出了個了不得的小將，叫潘……”
她皺著眉想了一會兒，也沒想起全名。
“叫潘小賢。”青衣侍女補充道，“聽說是個怪胎，入伍沒幾天就升了副將，還在前線搞出了不小的動靜。”
“潘小賢……”女子咀嚼著這個名字，腦海中莫名閃過剛才那個滿臉毒瘡、後來又一臉無賴相的青年，隨即搖了搖頭。
那等軍中悍將，應當是鐵血錚錚、令行禁止的人物，怎麼可能跟剛才那個偷雞摸狗的混混是同一個人。
“等他在前線再立些功績，磨磨性子，將來未嘗不能獨領一軍。”女子收起玉簡，目光投向雲舟行進的前方，“不說這些了。距離‘那個地方’還有多久？”
青衣侍女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，神色凝重起來：“回官家，雲舟已經進入了‘碎星流’的邊緣，按照現在的速度，最多兩個時辰，就能抵達‘鬼愁澗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