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左手不太聽使喚。
那是新長出來的肉芽與千年靈木強行嫁接的產物,雖然在南宮烈的本源真火和趙稷的土系生機滋養下勉強成了型,但動起來總帶著一股木偶般的滯澀感。
“咔。”
稍一用力,硃砂筆桿斷成兩截。紅色的墨汁濺在摺子上,像是一灘乾涸的血。
韓玉關面無表情地看著那灘紅墨,左手食指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。自從元寶星那一戰後,他不僅丟了半條命,更丟了身為神將的驕傲。每當夜深人靜,斷腿處的幻痛和那個叫潘小賢的小子那張欠揍的臉,就會輪番折磨他的神經。
“該死……”
他低罵一聲,將斷筆扔進廢紙簍。
就在這時,密閣的大門被人粗暴地推開。
一股灼熱的火浪裹挾著怒氣衝了進來,將案上的公文吹得嘩嘩作響。
“欺人太甚!簡直是欺人太甚!”
來人一身暗紅戰甲,眉心豎痕赤紅如血,正是排名第五的神將南宮烈。他一進門就抓起桌上的涼茶壺,仰脖灌了一大口,水漬順著鬍鬚往下淌。
韓玉關頭也沒抬,甚至懶得去換那份被弄髒的摺子:“又是誰惹了我們的火神爺?這大乾如今除了那幾位閉死關的老祖宗,還有誰敢給你氣受?”
“除了那坐在龍椅上的娘們,還能有誰!”
南宮烈重重把茶壺頓在桌上,紫檀木案發出痛苦的呻吟,裂開幾道細紋。
“古三通那個瘋子舉薦的人,她批了也就罷了。今天早朝,她竟然要削減神威軍的軍費,說是要用來修繕什麼‘星空長城’,還要擴建‘天刑司’!這擺明了是要從咱們手裡奪權,去餵飽她那幾條新養的狗!”
韓玉關眼神陰鷙,重新換了一支筆,在摺子上畫了個叉:“意料之中。潘小賢的事讓她嚐到了甜頭,以為咱們這幫老骨頭真的生鏽了。天刑司……哼,那是懸在咱們頭頂的一把刀。”
“老韓,你也別太淡定。”南宮烈拉過一把椅子坐下,鎧甲碰撞發出脆響,“趙稷那老狐狸呢?好幾天沒見人影了,兵部這麼多爛攤子全扔給咱們。他說去辦件大事,神神秘秘的,連我都防著。”
提到趙稷,韓玉關手中的筆頓了頓。
“老趙這人,心眼比藕還多。他說的大事,多半是聞到了什麼機緣的腥味。”韓玉關冷笑一聲,“隨他去吧,咱們現在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,他若真得了好處,也不敢獨吞。”
話音未落。
密閣正上方的空間突然毫無徵兆地扭曲起來。
原本穩固無比的防禦陣法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揉搓了一把,發出刺耳的警報聲。
“什麼人?!”
南宮烈反應極快,渾身火焰暴漲,瞬間護住韓玉關,同時一掌拍向頭頂。
然而,並沒有敵襲。
只有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,混合著空間亂流的焦糊味,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。
“砰——!”
一坨血肉模糊的東西重重砸在密閣中央的地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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