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剡剡心頭猛地一緊,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掠過。他強忍著右眼窩仍在抽搐的餘痛和左眼的酸澀,集中全部心神去感知。
良久,才在靈魂連結的最深處,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、卻平穩悠長的“睡眠”波動。
幸運星只是消耗過度,陷入了深度的沉眠。
他長長地、緩緩地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,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。顫抖著手,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塊乾淨的黑色布條,摸索著,將那隻徹底被黑暗籠罩、隱隱還在傳來灼痛與奇異麻癢的右眼,仔細地纏繞、遮蓋起來。
密室重歸寂靜。獨眼青年坐在昏暗中,左眼的目光卻比以往任何時候,都更加幽深、更加堅定。
彷彿那遮蔽右眼的黑布之下,正在孕育著足以洞穿迷霧、解析真實的新生力量。而疲憊沉睡的夥伴,則讓他肩頭的責任,又沉重了一分。
左右無事,陸剡剡決定,先去“看看”那位傳說中的“不死之身”玩家。
有些猜想始終縈繞不去,是時候問個究竟了。
他自然不會蠢到親身涉險。心念一動,密室中元素匯聚,光影交織,一個與他外形輪廓相似、卻通體流轉著淡青色風元素與瑩白水元素的傀儡身,緩緩凝聚成形。
這傀儡體核心心,銘刻著他從暗黑精靈魔法塔中獲得的部分“造神圖鑑”符文,使其具有一定的自適應性與靈動性,可算是他當前能力下頗為精巧的元素造物。
若有一天他能真正掌握相關創造規則,或許便能賦予造物真正的靈智,與生靈無異。
估算著大致距離和方位,陸剡剡在密室空處勾勒出一個簡易的臨時傳送門。傀儡身毫不猶豫,一步踏入光暈之中。
門扉閉合的瞬間,陸剡剡眉頭一皺——他與傀儡身之間的精神連結,驟然中斷!
“失敗了?被攔截了?”心頭一緊,計劃出師不利的陰霾剛升起,一絲極其微弱、斷斷續續的反饋又掙扎著傳遞回來。
連結並未完全消失,只是變得極其不穩定,彷彿穿越了一段充滿干擾或壁壘的異常空間。
就在這似有若無的連結中,時斷時續的感知碎片勉強拼湊。不知過了多久,終於,一段相對清晰的畫面,跨越遙遠距離,投射到陸剡剡的腦海:
那是一片荒蕪、嶙峋的絕地。
背景是灰暗嶙峋的懸崖峭壁,高聳入雲,巖壁呈現一種被風化和某種力量侵蝕的慘白色。
而就在那面巨大的懸崖中上部,密密麻麻、粗如兒臂的暗沉鎖鏈,如同蛛網般從巖壁各處延伸出來,共同鎖縛著一個瘦削得近乎形銷骨立的人形身影。
天空是鉛灰色的,無數黑影在盤旋——那是體型碩大、目光兇戾的鷹鷲。
它們不時如同箭矢般俯衝而下,鋒利的鳥喙和鐵鉤般的爪子,精準而殘忍地從那被鎖住的人影身上,撕扯下一塊塊血肉,隨即吞食,發出滿足的嘶鳴。
而被啃食的人影……毫無反應。
沒有慘叫,沒有掙扎,甚至連痛苦的顫抖都微不可察,彷彿一具早已麻木、靈魂被抽空的空殼,只是沉默地承受著這日復一日、永無止境的凌遲。
突然,畫面劇烈晃動!
一隻格外巨大的黑影發現了闖入的“異物”,以驚人的速度朝著傀儡身的視角撲來!
傀儡身只來得及依照預設指令,朝著那片懸崖區域,奮力彈射出一個微弱的空間座標錨點——這是陸剡剡預設的後手。
下一秒,連結徹底斷絕,陷入冰冷的死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