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錦冷笑一聲,指尖輕點水面,那暈開的墨跡如同高縣令此刻慘白的臉色。
“高大人,這賬冊上的墨,還沒幹透呢,你這是瞧不上本小姐,還是根本就沒把殿下放在眼裡?”
“不敢,下官不敢,袁小姐,還望您放小的一條生路,小的已經知道自己從前收受賄賂是錯的,雖然這賬本是新的,但裡面記載的東西一點都不假,小的已經全部補進了國庫裡,還望袁小姐明察!”
高縣令跪倒在地,語氣誠懇,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樣。
袁錦眸光微閃,心領神會地瞥了鳳婉一眼,隨即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伏在地的高縣令,語氣冷然卻留了三分餘地:
“高大人,既然你知錯能改,本小姐今日便給你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。”
她指尖輕輕敲擊著桌案,聲音不緊不慢,“先把趙大夫這樁案子辦明白了,至於你貪墨之事......”她意味深長地頓了頓,“待殿下定奪。”
高縣令何等精明,立刻聽出話中深意,額頭重重磕在地上:“下官定當竭盡全力,不負袁小姐和......”他餘光掃過鳳婉,又迅速收回,“殿下所託!”
鳳婉站在一旁,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。
她狀似無意地撫了撫衣袖,袁錦立刻會意,淡淡道:“來人,先把趙大夫押入大牢,嚴加審問。至於濟世堂這些年坑害百姓的勾當,一樁一件,都要查個水落石出。”
“是!下官這就去辦!”
高縣令如蒙大赦,連忙爬起身,正要吩咐衙役,卻又聽袁錦慢悠悠補了一句——
“對了,高大人。”
她似笑非笑,“殿下最討厭的,就是陽奉陰違之人。你既然說已將贓銀補入國庫,想必......賬目清晰可查?”
高縣令後背一涼,立刻明白了她的敲打,連忙躬身:“自然!自然!下官稍後便將詳細賬冊呈上,絕無半點虛假!”
鳳婉此時才輕咳一聲,溫聲道:“袁小姐,既然高大人有心悔改,不如先讓他處理眼前這案子?畢竟......”
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堂外圍觀的百姓,“眾目睽睽,總要給百姓一個交代。”
袁錦點頭:“鳳姑娘說得是。”
她轉向高縣令,語氣陡然轉厲,“還不升堂?”
“升、升堂!”
高縣令抹了把冷汗,轉身驚堂木一拍——卻拍了個空,這才想起驚堂木早已被劈碎。
他尷尬地清了清嗓子,直接喝道:“來人!先將那濟世堂給本官封了,其餘涉案人等,一律收監候審!”
趙大夫面如死灰,掙扎著還要喊冤,卻被衙役堵了嘴拖下去。
鳳婉微微頷首,對袁錦低聲道:“差不多了,剩下的讓他自己收拾。”
袁錦會意,起身拂袖:“高大人,今日之事,望你牢記。三日後,本小姐要看到濟世堂案子的結案陳詞,以及......”她意味深長地眯了眯眼,“你補繳贓銀的憑證。”
高縣令深深一揖:“下官明白!恭送袁小姐!恭送......”他偷瞄鳳婉一眼,終究沒敢點破,只含糊道,“恭送姑娘!”
堂外百姓見狀,紛紛拍手稱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