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婉收回望向天際的目光,夜風拂過,她微微打了個寒顫。
周玉柔立刻上前,將一件披風輕輕搭在她肩上。
“走吧。”
轉身的瞬間,她最後看了一眼星河璀璨的夜空,心中那份因抉擇而起的波瀾,漸漸沉澱為一種更為堅定的力量。
路已選定,便再無回頭之理。
“殿下,你可回來了,小七姐不讓我去找你,我還擔心你著涼呢,還好有玉柔姐在,我已幫殿下備好熱湯,殿下還是暖暖的洗個熱水澡就休息吧……”
鳳婉與周玉柔剛回來,早已等候在門口的其其格就迎了上來,嘰裡咕嚕一頓說,倒是讓鳳婉暫時忘卻了那些煩惱。
一夜無夢。
或許是心中重擔暫卸,或許是連日操勞後的疲憊,鳳婉這一覺睡得格外沉。
翌日清晨,她是被窗外清脆的鳥鳴聲喚醒的。
睜開眼,帳頂是熟悉的紋樣,陽光透過窗欞,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。
昨夜的驚濤駭浪、星辰盟約,彷彿一場瑰麗而真實的夢。
她起身,其其格已準備好盥洗用具和衣物在外間等候。
“殿下,早膳已備好,蘇先生他們……已在花廳等候了。”
其其格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。
鳳婉動作微頓,隨即恢復如常。
這麼快就開始“共處”了嗎?
想想以前看過的宮廷劇,三宮六院七十二妃,不是暗殺就是陷害。
這幾個男人會如何相處呢?
花廳內,晨光熹微。
鳳婉還未走近,便聽見裡面傳來阿寶清亮又略帶不滿的聲音:“……你這話就不對了!西域的儀仗當然要盛大,鳳婉可是我未來的……呃,是我們西域的榮耀!怎麼能從簡?”
接著是蘇逸溫和卻清晰的辯駁:“阿寶王子,非是從簡,而是規制。未來‘中宮’之制尚未定下,過份張揚,恐引非議,於殿下、於我等皆不利。此事需徐徐圖之。”
“蘇兄所言甚是。”
靜玄平和的聲音響起,“東夷併入,涉及佛道兩家信眾數百萬,儀典如何既能彰顯殿下威儀,又不觸犯信仰忌諱,方是首要。本王以為,可借鑑古禮,稍作變通。”
“南疆無此等繁文縟節。”虞江的聲音低沉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硬,“但若有人以‘不合禮法’攻訐,南疆將士,可為後盾。”
鳳婉在門外駐足,聽著裡面這番關於“大婚禮儀”的爭論,心情複雜莫名。
幾個男人,已在為如何“嫁”給她而各執一詞,這場景比她預想過的任何宮廷暗鬥都要……奇特。
她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那份怪異感,抬步走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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