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婉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,在陸遜臉上略作停留。
陸遜的眼神與她對上,有瞬間的複雜,但隨即微微躬身,一副公事公辦,絕不講私情的架勢。
“兒臣參見父皇、母后。”
鳳婉走到御階前,依禮參拜,聲音清越,打破了沉寂。
“婉兒,快快平身。”
鳳逸軒開口,聲音裡充滿了一個父親對女兒的思念之情。
“一路辛苦了,這一路所遇之事,父皇已全部知曉。
你方才在城門前所言,父皇亦知曉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轉向陸遜等人,“只是陸御史等人,對四國歸附之議,尚有疑慮。
婉兒,你既已回京,便與眾卿分說清楚。”
這是將辯駁的機會交給了鳳婉,更是讓她在重臣面前直面質疑、樹立威信的時刻。
鳳婉直起身,並未急於開口,而是先向帝后方向微微欠身,尤其是看著母后微紅的眼眶,和對自己的擔心。
她微微一笑,朝著母后,點了點頭,讓她放心。
隨後,她轉身面向眾臣,目光坦然。
“陸御史方才所言,本宮在殿外略有耳聞。”
鳳婉開口,語氣平和,並無怒意,反而很從容的繼續說道,“陸御史憂心國事,直言敢諫,其心可嘉。”
先肯定對方的出發點,這是姿態。
陸遜聞言,緊繃的臉色稍緩,但眼神依然堅定。
“然,”鳳婉話鋒一轉,聲音依舊平穩,卻隱隱透出鋒銳,“陸御史所言‘悖逆倫常’、‘有辱國體’,本宮不敢苟同。”
她向前微微踱了一步,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大臣:“何為倫常?何為國體?倫常者,人倫綱常,旨在維護秩序,教化萬民。
國體者,國家之根本體制,旨在保境安民,國祚綿長。”
“敢問諸位,”鳳婉的目光再次落在陸遜身上,帶著詢問,“若以一場前所未有的婚姻,能換來四國刀兵永息,邊疆長治久安,能避免我大周將士無數死傷,能讓我大周子民免受戰亂之苦,能將四國疆土、資源、人力盡收囊中,使我大周國力空前強盛……此等利在千秋、功在社稷之舉,是悖逆了哪條人倫?又有辱了哪般國體?”
她頓了頓,不給陸遜插話的機會,繼續道:“至於陸御史所言‘大軍壓境,心服口服’,本宮請問,東夷攝政王完顏靜玄、南疆王虞江、西域婆娑王子迦樓阿寶,哪位是能被大軍輕易壓服之人?
即便能戰而勝之,我大周需要付出多少代價?
要死傷多少將士?
要耗費多少國庫?
更遑論戰後的治理、反抗、此起彼伏的叛亂!
那才是真正的勞民傷財,動搖國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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