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餘光始終落著身側女子纖細單薄的肩頭。
方才鳳婉走向靜玄的那兩步、望向靜玄的眼神、下意識親近的姿態,盡數刻在他心底。
面上的溫和笑意早已徹底斂盡,只剩一片涼淡的平靜。
可這份平靜之下,是無聲蟄伏的佔有與酸澀。
他歷經生死劫難,九死一生從鬼門關爬回來,唯一的執念便是她……的一切。
她的家,她的國,她所擁有的一切,他都要擁有。
護著她嗎,時機允許的話,護一下也無妨。
但他要的是,坐穩她身後的整片山河。
從前他只想鳳婉平安喜樂,無憂無慮,可一場場驚天變故,一件件險些讓他喪命的算計,讓他徹底清醒。
亂世浮沉,情、愛最是脆弱。
唯有權柄在手,掌控一切,才能護住自己想要的人,想要的一切。
今日這滿堂素白,這三具冰冷靈柩,這滿城悲慼,只是一個開始而已。
阿寶慘死,鳳婉痛徹心扉,這所有的委屈與傷痛,都與他有關。
風又起,白幔紛飛,遮住了殿內幾分昏暗的燈火,也遮住了虞江眼底翻湧的陰翳。
他依舊跪著,脊背筆直如松,神色淡漠無波,無人窺見他心底的風起雲湧。
左邊是誦經垂淚、滿心愧疚的靜玄,是能輕易讓鳳婉心軟親近的人。
中間是沉痛隱忍、強忍悲慟的鳳婉,是他此生唯一的執念與所求。
這般刺眼的畫面,讓他胸腔裡的酸澀與佔有慾,一寸寸瘋狂滋長,壓得他呼吸微滯。
靜玄的悲憫是真的,念給逝者的經文是真的,可他落在鳳婉身上那小心翼翼、暗藏愛慕的目光,亦是真的。
虞江看得一清二楚。
世人皆道僧人清心寡慾,六根清淨,可偏偏這無塵佛門之人,偏偏對他的婉兒動了心,念念不放。
想到這裡,他的身子微微一震。
自己怎會有這樣的想法?
下一秒,他整個人臉色變得煞白。
虞江…是虞江的情緒影響到了她。
難道虞江被自己吸收之後,他的一些情感也會影響到自己嗎?
她心頭猛地一顫,一縷徹骨的寒意順著四肢百骸竄上來。
長久以來,她以為吞噬融合虞江的魂魄,掌控的是他的力量、他的記憶,從頭到尾主導一切的都是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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