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家小姐從來溫柔,卻從不是任人矇騙、任人拿捏的軟弱之人。
她方才在殿內選擇信虞江,是情分,是體諒;此刻不願倉促相見,是理智,是分寸。
偏殿距離此處不過數步之遙,穿過雕花迴廊,便見殿門半敞,一道纖細的身影靜靜立在窗前。
那人一身素衣羅裙,身姿溫婉,脊背挺得筆直,看似安靜等候,眼底卻藏著幾分焦灼與急切,頻頻望向寢殿的方向。
鳳婉立在廊下,遠遠看了片刻,並未即刻入內。
她隔著一重光影,靜靜打量著這個讓虞江不惜撒謊隱瞞、獨自揹負所有秘密的女子。
陌生,也不陌生。
她確定這個女人真的和那具屍體長得一模一樣。
小七看著那道身影,忍不住低聲嘀咕:“看著倒是一副溫柔和善的樣子,一點也不像心懷詭計之人……”
鳳婉收回目光,臉上依舊平靜無波,心底卻早已百轉千回。
她不急不躁,輕聲吩咐:“去回一句,駙馬毒傷初愈,身子虛弱,現下正在安睡靜養,不便見客,讓她好生在偏殿待著,等駙馬可以見客之時便讓他們相見。”
小七應聲要走,又被鳳婉輕聲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
她眸光微斂,添了一句清淡卻帶著威壓的話:“讓人盯著偏殿,她一言一行,一舉一動,盡數報給我。不許任何人靠近搭話,也不許任何人怠慢失禮。”
不審,不問,不見。
先觀其行,再定其心。
公羊瞬間領會其意,躬身領命:“屬下即刻安排。”
風過迴廊,吹動鳳婉鬢邊的碎髮。
她回頭望向方才虞江靜養的寢殿方向,眼底最後那一點因他示弱而生的柔軟,徹底歸於平靜。
她可以體諒他的孤身無依,可以理解他的歸途執念。
但信任一旦有了裂痕,便再也無法完好如初。
虞江,你想瞞著,想獨自周旋。
那我便陪你好好看看,這場藏在溫柔表象下的局,到底是誰,騙了誰。
鳳婉依舊靜立廊下,臨風而立,眉目清淡如水,心底卻早已冷靜如冰。
公羊垂手立在一旁,低聲開口:“小姐,屬下暗中探查多日,駙馬私下並無密會行蹤,府中下人也從未見過陌生女子出入。此人憑空出現,太過蹊蹺。”
鳳婉眸光微凝,輕聲道:“越是毫無痕跡,越是需要多加留意,查查此人和櫻花島可有什麼聯絡。”
“他方才與我所言,句句委屈可憐,字字皆是異鄉孤寂,我險些徹底信了。”
鳳婉語聲輕緩,帶著一絲微涼悵然,“可連貼身侍從都不曾知曉的秘密,怎會單單留著一絲破綻,讓外人尋上門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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