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鳳婉。”
他低聲輕念她的名字,語氣輕柔,眼底卻無半分情意,只剩刺骨冰涼。
“你守你的蒼生正道,我行我的亂世權謀。”
“十日之後,我倒要看看,是你的律法能定乾坤,還是我的殺戮能覆山河。”
馬車再次啟動,緩緩駛向駙馬府,低調隱匿於沉沉夜色之中。
與此同時,東宮。
暮色浸透硃紅宮牆,殿內燭火通明,映得滿室肅穆。
鳳婉褪去滿身素白祭服,一身常衣端坐案前,指尖輕點桌案上鋪開的密卷。
案上羅列著西域王族滅門案、南疆王遇刺案的所有殘存線索,密密麻麻的批註,皆是最近暗中查證的痕跡。
白日陵園一場對峙,看似她穩住大局、佔盡上風,可她比誰都清楚,局勢兇險遠超表面所見。
“殿下。”
蘇逸的聲音在殿外響起,輕緩卻沉穩。
侍從推著輪椅入殿,晚風隨他而來,掀動他單薄衣袍。
他臉色依舊蒼白憔悴,唇色淺淡,胸前繃帶隱有血色滲出,顯然白日強行對峙、幾番言語交鋒,徹底撕裂了舊傷。
可他眼底清亮依舊,無半分疲憊,只剩極致的冷靜通透。
鳳婉抬眸,起身走近,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沉:“傷勢復發,不在府中休養,來這裡做什麼?”
“睡不著。”
蘇逸微微抬眼,目光落在桌案密卷之上,直言道,“今日陵園變局,看似靜玄破局、我方佔優,實則對方已然被逼入絕境。狗急尚且跳牆,何況是那個隱忍多年、佈局深遠的組織,以及他們背後之人。”
鳳婉頷首,指尖撫過殘缺的線索:“我知道。還有虞江……他看似被動示弱、順勢退讓,實則只是暫避鋒芒。他真正的殺招,從來不在明面對峙,而在暗處屠戮。蘇逸,她……怕是拉不回來了。”
蘇逸看著鳳婉低沉的模樣,心裡不由一陣心疼。
“婉兒,我們盡力,如果……如果最後真的沒辦法,你還有我,還有靜玄。
所以,我們現在要知道虞江最大的倚仗是什麼?
那些人為什麼要幫他?他們是不是真的鐵板一塊?
他們是合作關係,還是本來就是一夥的?
今日我觀百官神色,諸多中立老臣驟然倒戈、說辭統一,這絕非虞江這個駙馬一人之力可以籠絡的。”
他抬眸,目光銳利:“他身後,定然藏著一個盤踞多年、根系遍佈朝堂的龐大組織。”
鳳婉眸光微凝,緩緩道出心中早已洞悉的真相:“是那個女子。”
短短幾個字,落地無聲,卻重若千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