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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隊長臉色鐵青地宣讀了公社的決定:
“宋滿倉,道德敗壞,屢教不改,公然耍流氓,迫害知識青年,情節極其惡劣,影響極壞!
經公社革委會研究決定:
第一,立即撤銷宋滿倉民兵資格,戴上‘壞分子’帽子,交由武裝部監督改造!
第二,賠償蘇婉寧同志全部醫藥費、營養費!
第三,今後由生產隊安排最髒最累的活計,扣除一年工分,以觀後效!”
“壞分子”這頂帽子,在當時意味著被徹底打入另冊,是比貧農、中農身份低無數個等級的存在。
他將在村裡永遠抬不起頭,他的家庭也將因此蒙上長久的陰影。
訊息傳回知青點,壓在眾人心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。
周明遠與梁斌對視一眼,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的笑意。
這一仗,他們不僅為蘇婉寧討回了公道,更讓所有人看到,知青這群外來的年輕人,絕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。
當判決的訊息傳到蘇婉寧耳邊時,她正靠在窗邊看書。捏著書頁的手指微微一顫,一股酸楚直衝鼻腔。
她想起前世那些無人訴說的夜晚,所有的委屈都只能混著眼淚往肚裡咽,連哭泣都要捂住嘴不敢出聲。
而如今,素來怕事的王老漢願意為她開口,整個知青點都堅定地站在她身後。
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。
“謝謝你們……”
聲音不由自主地哽住了。她慌忙低下頭,假意去翻動書頁,生怕被身旁的趙紅梅看見自己奪眶而出的眼淚。
“謝啥謝!”
趙紅梅麻利地剝開了一顆糖,她特意找老鄉換的,把糖塞進蘇婉寧嘴裡。
“要我說,是你自己夠硬氣。換作以前,還不是忍忍就過去了。”
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,是啊,她不再是那個逆來順受的蘇婉寧了。軟弱只會讓人欺負得更狠。只有自己立得住,別人才不敢小瞧你。
蘇婉寧身體的恢復期,安排在了縣醫院。公社特批了十天病假,由趙紅梅和幾個關係好的女知青輪流照顧。
這十天,彷彿是暴風眼中一段難得的寧靜。
脫離了楊家溝繁重的農活和緊張壓抑的氛圍,規律的作息、乾淨的病號飯和及時的藥物治療,讓蘇婉寧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。
蒼白的臉頰漸漸恢復了血色,咳嗽也一天天減輕。
身體稍有力氣,病床成了她臨時的書桌。姥姥和母親寄來的複習資料,周明遠和梁斌整理好的筆記,都被她小心地攤在雪白的床單上。
趙紅梅看著她低頭演算的側影,忍不住打趣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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