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隊透過，路障被甩在身後。
蘇婉寧和容易交換了一個眼神。比預定時間提前了四十分鐘。
車隊繼續向東。車廂在碎石路面上顛簸，引擎的低沉轟鳴蓋住了所有人的呼吸聲。
那些真正被打散的女兵擠在一起，隨著車身晃動輕輕搖擺，像一捆被風吹攏又吹散的柴火。
蘇婉寧靠在車廂板上，目光從她們臉上逐一掃過。
一個通訊兵，指間攥著一截被覆線頭，線頭外層的絕緣皮已經磨得發亮，這是攥了很久了。
她旁邊的女兵枕著她的肩，臂章是後勤倉庫的，對面角落裡蹲著那個，從褲腿膝蓋處的磨損位置和深淺看，是經常跪姿據槍的人。
蘇婉寧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像是無意間的閒聊。
“你們是哪個單位的？”
抱著膝蓋的女兵抬起頭看了她一眼，嘆了口氣。
“通訊總站。”
“她呢？”
蘇婉寧看向枕著通訊兵肩膀的那個。
“一個班的。”
“其他人呢。”
通訊兵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打散了。上車的時候十二個人，現在就剩我們倆。其他人不知道在哪。”
蘇婉寧沒有追問。車廂裡只剩下引擎聲和車身碾過碎石的細響。
過了一會兒，通訊兵開口了。
“你們呢？哪個單位的？”
“K9後勤站。臨時抽上來的。”
通訊兵點了一下頭。K9是儲備倉庫，演習時臨時抽人補充前線，是藍軍後勤的常規操作。
她見過太多這樣的散兵了。
“你們接下來去哪？”蘇婉寧問。
“不知道。等通知。”
通訊兵低下頭，看著手裡那截線頭。
“我們已經重新分配過兩次了。第一次遇襲之後，收容車把我們送到一個補給站，說讓我們跟運輸連走。
到了運輸連，又說人滿了，等下一批。下一批就是這個車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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