領頭的班長捏著紙條,在原地愣了好幾秒。
“……青鸞過處不留名,原來是這麼個不留名法?”
他低頭又看了一眼紙條上那行字,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是服氣還是憋屈的勁兒。
旁邊灰頭土臉的一個兵湊過來:
“班長,咱們也太冤了吧?跑了一夜的路,人還沒看清,就這麼掛了?”
“對啊,回去團長能把咱幾個活劈了。”
另一個接話,語氣裡滿是認命的味道。
“不光團長。”
第三個把頭盔摘下來,低頭看著肩膀上還在冒的綠煙。
“隔壁那幾個偵察班的,能拿這事兒笑到明年演習。”
幾個人蹲在彩煙裡,七嘴八舌地倒了一通苦水。陣亡了,裝備歸位是規矩,可現在這幫人誰都不想動。
“陣亡”了,總得先把名分掰扯清楚吧?
丁全有心裡也懵,作為班長,他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麼沒名沒姓地躺下。於是,他清了清嗓子,換了方向繼續喊話:
“青鸞的戰友們,是見不得人嗎?還是心裡有愧?有本事就站出來,光明正大真刀實槍幹一場,一直躲著算怎麼回事兒?”
四周靜悄悄的。
隔了幾秒,另一個兵也站了起來,補了一嗓子:
“就是,好歹讓我們死個明白吧?你們那‘啾啾炮’到底是哪弄的?!”
又一個人接上:
“還有那個‘嚇一跳’!綠得跟鬼火似的,我這輩子都忘不了!你們得給個說法!”
喊聲在夜風裡散出去,沒人回應。
丁全有忽然有種古怪的感覺,他們七個在這兒衝著空氣喊了半天,像是給一場已經散場的戲補臺詞。
而人家,八成就不知道躲在哪裡看戲。
其實他還真猜錯了,青鸞的任務就不是他們,本來已經準備撤了。
結果,這七個兵,開始了一場相聲。
丁全有第一句還端著班長的架子:
“青鸞的戰友們!你們連面都不露,就把我們一鍋端了,你們要負責啊?”
第二句就變了味兒了:
“……你們是不是怕站出來,發現比我們矮一個頭?放心,我們對女兵親如姐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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