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初，每日都在仇恨中艱難度日。
可這時間久了，整個人似乎變得有些麻木。
“不知前輩以後有何打算？”
程浩在自己的洞府之內，以茶水招待喬遠山。
用的依舊是當日從商靈的小院中拿起的仙茶。
這茶即便帶回了仙界，喬遠山品了一口之後，也禁不住大呼“好茶”。
聽到程浩的這句問話，喬遠山凝眉垂目許久。
“不瞞小兄弟，在我剛來到斷石崖之後，無數次想過，拼了自己這條命，也要報我喬氏仙族被滅族之仇。”
說到此處，他渾濁的雙目，似有光芒在閃動。
可這光芒，很快便暗了下去。
“可我當時，不過剛剛破入仙長境一層，便連全氏最普通的仙衛，都打不過，想向全氏報仇，無異於飛蛾撲火。”
他飲盡了杯中之茶，微微嘆了口氣。
“就這般每日在想報仇，卻又無能為力的痛苦中，整整掙扎了三十年，卻依舊無望，這報仇的念想，也就一天天淡了下來。”
喬遠山的心情，程浩體會不到，但是，他多少也能代入一些。
的確，一個人的心志，在長期的無望中，必定會被一點點磨損殆盡。
其實，這種心態，不只是在喬遠山身上才有。
這一百多人中，絕大部分，都是這種心理。
滅族之仇，對這些人來說，都是心中無法消彌的痛楚。
可是，當無論如何努力、無論如何掙扎，最終都報仇無望時。
這種痛楚也就越來越淡了。
而支撐報仇的信念，也隨之會越來越弱。
最終，便會如同行屍走肉一般，苟且偷生。
“我在這兒苦修了一百多年，終究是天賦有限，到如今，這境界才不過到了仙君境兩層，實在是愧對我喬氏仙族的列祖列宗。”
喬遠山說到這兒，兩行濁淚便順著枯瘦的臉頰流了下來。
在這之前，程浩對仙界的境界也只是從越騰那兒大致有過一點了解。
他並不知道喬遠山的仙君境兩層，是高是低，放在這仙界之中，處於怎樣的位置？
可是，他又不便細問。
他倒不怕暴露自己的無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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