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布萊德利更是徹底愣住。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墨鏡男——冷靜、細緻、能把自身的格鬥邏輯一層層剖開,像教科書般講給別人聽。
察覺到他的震驚,蘇景添輕笑一聲,嘴角微揚:“你不在的這段時間,發生的事太多了。比你知道的,多得多。至於他們願不願說……那得看他們心情。”
“讓他們親口告訴你吧。說實話,有些事我也不清楚。但你能不能聽到?不好說。畢竟你是老闆,在他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消失這麼久。換作是我,我也懶得跟你多講。”
話落,蘇景添退到一邊,繼續看向舞臺。布萊德利怔怔站著,望著臺上的墨鏡男和左塞,臉上浮起一抹苦笑。
這段日子的煎熬,外人不懂。可他自己清楚,每一晚閉上眼,回憶翻湧,心頭就是一陣鈍痛。
但他從沒打算說出口。這些經歷是他一個人的磨刀石,是支撐他走到今天的根。哪怕說出來,別人也體會不了那種窒息感。沒有走過同樣的路,說什麼都是徒勞。
他明白這一點。更明白,如果換來的是同情,那反而是種羞辱。現在的他,不需要憐憫。蘇景添的可憐,給不了他任何實質的幫助。
未來的每一步,都得靠他自己一步步踩實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墨鏡男和天養生終於將所有招式盡數拆解完畢。這場講解堪稱酣暢淋漓——不止有條理清晰的口述,更有行雲流水的實戰演示,這般水準,絕非常人能及。
洪興一眾聽得熱血沸騰,心神俱震。散場之後,眾人紛紛向蘇景添、天養生拱手致意,隨即投入訓練。即便沒了墨鏡男和李肆親自坐鎮,這群兄弟依舊能在短時間內突飛猛進。
這一點,天養生和墨鏡男都深信不疑。洪興這幫人,個個天賦異稟,悟性炸裂。接下來的日子,只需反覆打磨、不斷淬鍊,那些新學的技法自然會化為本能。
雖然眼下李肆與墨鏡男暫離,但有天養生壓陣,再加上蘇景添統籌排程,訓練進度半點不落。只是蘇景添最近實在抽不開身——事務纏身,分秒皆金。
何馬社團表面風平浪靜,可他心裡清楚得很:五當家絕不會甘於偏安一隅,搞個什麼“何馬安保”就滿足。哪怕朱探長手裡握著檔案,那傢伙也斷然不會輕易收手。
蘇景添太瞭解五當家是什麼貨色了,更清楚何馬社團一貫的作風——狠、準、不留餘地。他們若不動手,反而才叫反常;真要按兵不動,恐怕背後藏著更深的局。
至於那局到底是什麼,只能等鑌去挖了。不過那是後話,眼下還顧不上。
待墨鏡男與天養生從臺上走下,兩人立刻朝蘇景添靠攏。見他神色沉穩,二人相視一笑,眉宇間透出幾分欣慰。
這時,三人目光掃過一旁的布萊德利,心頭猛地一震。眼前之人,與記憶中的模樣判若兩人——簡直如同脫胎換骨。
從前的布萊德利,形銷骨立,宛如乞丐;如今卻氣定神閒,隱隱有掌局者的威勢。這轉變太過驚人,連一向冷靜的墨鏡男都忍不住心頭波動。
他們三人曾長久追隨布萊德利,若非他當年提攜,哪有今日地位?尤其是墨鏡男,在組織里享盡特權,幾乎無人敢惹,全靠布萊德利一手鋪路。
曾經的日子雖風光,卻少了些味道。而此刻再見,那人依舊站在高處,只是氣息已截然不同。
布萊德利微微一笑,聲音低沉卻有力:“你們三個,都長大了,變化很大。我,很驕傲。”
三人聞言,齊齊躬身行禮,動作乾脆,毫無拖沓。四周無人阻攔——他們的關係本就不受規矩束縛,這一拜,情真意切,理所應當。
蘇景添適時開口:“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。布萊德利老闆剛回來,你們先去整理一下,隨後到我辦公室匯合。”
眾人應聲點頭,陸續退場。待人走遠,蘇景添轉向布萊德利,語氣微斂:“老闆,這段時間你經歷了什麼?他們幾個,能聽嗎?”
布萊德利輕輕頷首:“能。這些事,對他們有用。”
蘇景添不再多問,只緩緩點頭,隨即領路前行。
辦公室內,眾人落座。蘇景添親手奉茶,先遞給布萊德利,又為飛鷹等人斟上。接著,他點燃一支菸含在嘴裡,順手抽出一支遞向布萊德利。
沒想到,對方抬手輕拒,動作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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