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當家拖著傷軀回到據點,立刻召集其餘三當家,把今晚的慘敗一五一十抖了出來。
“五哥,那蘇景添簡直不是人!咱兄弟圍著他打,他跟玩似的就把人全撂倒了!”一個小嘍囉紅著眼眶,聲音發顫,本是來討說法的,結果連話都沒說完就跪了一地。
其餘三當家臉色鐵青,默默點頭。這次折損的全是精銳,連帶兩個管事、三個堂主,元氣幾乎被抽空,憋屈得喉嚨發腥。
“這小子邪門得很……得從長計議。”五當家沉著臉,手指無意識摳著桌沿,木屑簌簌往下掉。
“沒錯!我看不透他深淺,但若由著他坐大,咱們河馬社團遲早成他墊腳石!”三當家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盞跳起老高。
五當家緩緩點頭。他們都明白——留著蘇景添,就是給自己埋雷。哪天他摸上門來,怕是連祠堂牌位都來不及擦乾淨。
“這次突襲,八成露了底細。要是讓他順藤摸瓜找到咱們老巢……”五當家頓了頓,嗓音發緊,“全殲不現實,動靜太大,整個江南道都會震動。蘇景添要的是穩準狠,不是亂拳打死老師傅。”
回到洪興社團總部,蘇景添立馬召齊所有骨幹,燈火通明,鴉雀無聲。
“今晚戰果不錯——河馬社團四人負傷、三人斃命、一人漏網。全是他們扛旗的硬茬子。”他目光掃過一張張面孔,語氣沉穩卻透著鋒芒,“今晚起,把訊息散出去:洪興不是軟柿子,是能把河馬社團骨頭都嚼碎的狼!我要讓整條道上的人記住——誰才是江南真正的龍頭!”
眾人齊聲應諾:“蘇哥放心!這事,我們一字不漏,傳遍每條街、每個場子!”
“好!今兒大夥兒拼得夠狠,先回去歇著,養好了傷,再跟我幹票大的!”蘇景添揮手示意。
“是!”應聲如雷,腳步聲整齊退去。
屋內只剩他一人,燈光斜斜拉長影子。他嘴角微微一揚,笑意卻未達眼底。
心裡只有一句:“五當家,這筆賬,我給你記著,分毫不差。”
夜色濃得化不開。
山風越來越烈,吹得蘇景添外衣獵獵翻飛,像一面蓄勢待發的黑旗。他抬眼望向墨染的天幕,舌尖抵了抵後槽牙,低聲啐道:“操,怎麼還不來?”
他等得心焦,恨不得現在就擰斷五當家脖子,替兄弟們討個公道。可理智死死拽著腳步——五當家身邊高手環伺,稍有不慎,就是自投羅網。真陷進去,連骨頭渣子都難剩。
心火燒得灼人,手卻穩如磐石。
他知道,此刻最該做的,是等,是忍,是把刀磨得再薄一分。
“蘇景添!你這卑鄙小人,趁人不備偷襲,算什麼英雄?有種單打獨鬥!”五當家晃晃悠悠站直身子,指著蘇景添破口大罵,臉上青筋暴起。
蘇景添一聽,朗聲大笑,笑聲裡全是輕蔑:“哎喲,真是蠢得可憐!就算我赤手空拳站著不動,你們幾個加起來,能在我身上蹭掉一粒灰?”
五當家臉霎時漲成豬肝色——堂堂河馬五當家,竟被當場斥為蠢貨。尊嚴被人踩進泥裡,怒火轟然炸開,恨不能撲上去撕了這張嘴!
“蘇景添!河馬社團跟你不死不休!”他嘶聲咆哮,麵皮扭曲,眼珠赤紅,彷彿下一秒就要撲上來活吞了他。
“呸!”蘇景添吐出一口唾沫,眼神陡然凌厲,“少跟我扯這些虛的!我只問一句——你們河馬社團到底還有幾根骨頭撐著?若只剩一把枯柴,那你們的末日,就在明天日頭升起來之前。最好祈禱我不是你們對手——否則,今天躺下的,只是第一批。”
蘇景添雙目赤紅,像兩簇燒穿夜幕的烈焰,死死盯住河馬社團一眾人,嗓音低沉如刀刮鐵鏽。
五當家臉皮繃得發青,胸口堵著一團滾燙的硬塊,幾乎要炸開。河馬社團在這片地界橫行多年,根系盤得又深又廣,連老牌強社都繞道走——他們就是這片土地上甩不開的影子、踩不碎的鐵砧。
可眼下,竟被蘇景添當眾掀了面子,羞辱得毫無還手餘地。那口氣卡在喉頭,咽不下,吐不出,燒得五臟六腑都在發燙。
“蘇景添!你今天必死!”他暴吼出聲,足尖猛跺地面,碎石四濺,整個人如離弦黑箭,挾著風雷之勢直撲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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