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話間,兩人已穿過迴廊,進了主廳。
大廳里人影穿梭,端茶遞水、清點物資、除錯裝置,忙而不亂。一見蘇景添露面,紛紛停下手腳,抱拳、點頭、喊“老大”,聲浪疊著聲浪。
蘇景添微微頷首,步履沉穩地往裡走。
剛落座,一個貼身兄弟快步奔來,腰桿繃得筆直,壓低嗓門:“老大,剛盯梢的兄弟報信——兩輛黑轎車正朝咱們基地疾馳,估摸五分鐘內就到。要不要提前佈防?”
蘇景添眉峰微聳,眸光一閃:“哦?倒是有幾分意思——敢往咱地界上直闖的,怕不是吃了豹子膽,就是揣著通天令。”
“八成是衝您來的。”兄弟答得篤定。
蘇景添卻嗤笑一聲,指尖敲了敲沙發扶手:“通天令?在我這兒頂不了半根菸。就算天王老子駕臨,也得守我的規矩。你傳話下去:所有人睜大眼睛盯緊門口,誰敢撂狠話、動歪腦筋,照死裡摁;誰若拔刀相向,不必請示,先卸他一條胳膊再說。我倒要看看,是誰活得不耐煩了。”
“明白!”兄弟抱拳一禮,轉身疾步而去。
蘇景添則往真皮沙發裡一陷,順手抄起茶几上的煙盒,“啪”地點燃一支,青白煙霧緩緩升騰。
他剛叼上煙,廳裡幾個老部下就齊刷刷變了臉色,有人脫口而出:“老大?您……您也開始抽這個了?是不是身體哪兒不對勁?”
“滾蛋!”蘇景添彈指一磕他腦門,“沒你們這群活寶瞎攪和,我還懶得點火呢!還杵在這兒幹啥?趕緊把這地兒騰乾淨,備酒上肉——今兒我和浩然不醉不散!”
“得嘞!”
這回陳浩然沒讓手下開豪車,只調了兩輛舊款麵包車——一輛蘇景添掌舵,一輛陳浩然握方向盤。
車廂裡,兩個糙漢盤腿而坐,冰啤酒碰著罐,醬肘子撕著啃,話頭像開了閘的水,熱乎又敞亮……
三巡酒過,陳浩然放下易拉罐,擦了擦嘴,終於切入正題:“老大,這次登門,真有樁大事想託付給你。”
“講。”
“活兒很重,我那邊人手吃緊。你麾下那些鐵桿,能不能勻出一批,替我兄弟清路障、壓場面?這事兒,你總不會推吧?”他直視蘇景添,眼神坦蕩。
蘇景添眯眼一笑:“人?好說。可你也清楚,他們跟了我二十年,骨頭縫裡都刻著我的名字。離了我,怕是連覺都睡不踏實。你要調人,得給我個說得過去的章程。”
“放心,好處到位,絕不虧待。”
“痛快!”蘇景添一拍大腿站起身,“兄弟,你儘管放手去幹——等你事成那天,人,我一個不少,全劃給你!”
“謝老大!”陳浩然爽快一笑,從懷裡抽出一疊嶄新鈔票,直接塞進蘇景添手裡。
蘇景添卻立刻按住他手腕,連連擺手:“使不得!這錢我不能收——我蘇景添靠本事吃飯,最恨拿錢換人情。你這份心意我收了,錢?原封不動揣回去!再說了,我這人毛病多,最忌諱拿銀子砸人心,髒手。你先替我存著,哪天我手癢想賭一把,再找你支。”
陳浩然笑著把錢往前一推:“老大,您收著。我既然開口,這單買賣就鐵定落地。別的不用您操心,只管把人妥妥帖帖交到我兄弟手上,其餘的,我扛。”
蘇景添盯著那疊錢,頓了頓,終是收進兜裡,面色一肅:“行,我收下。但醜話說前頭——誰要是越了線、踩了雷,壞了我的規矩,別怪我不講情面。到那時,別說人,連屍首都別想囫圇抬出去。”
陳浩然正色點頭:“老大放心,我陳浩然不是圖蠅頭小利的短視之徒。”
“這就對了。”蘇景添端起酒罐,咧嘴一笑,罐口碰上對方的,叮噹一聲脆響。
這時,一個貼身弟兄快步湊近,壓低嗓音道:“蘇哥,一撥人正往咱們這兒趕,步子很穩,眼神也直,八成是衝著咱們來的。”
“呵,膽子不小,倒真敢摸上門來。”蘇景添嘴角一扯,眉峰微凜,“我倒要看看,是誰給的底氣,敢踩著龍堂的界線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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