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都的等待,在焦慮與期盼中又過去了七日。就在狄仁傑幾乎要認定李元芳已遭遇不測,準備另尋他法之時,一個風塵僕僕、鬚髮皆結著冰霜、身形卻依舊挺拔如松的身影,在一個天色未明的清晨,叩響了內衛府的後門。
“元芳!”狄仁傑聞訊疾步而出,看到李元芳雖面色憔悴、嘴唇乾裂,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,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。
“大人,幸不辱命!”李元芳的聲音沙啞,卻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。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用數層厚皮和錫紙嚴密包裹的物件,小心翼翼地開啟。剎那間,一股清冽的寒意瀰漫開來,驅散了秋晨的微燥。只見那層層包裹之中,靜靜躺著一株奇物——其形如一朵半開的蓮花,通體晶瑩剔透,彷彿由萬載寒冰雕琢而成,但在那冰晶般的花瓣核心,卻躍動著一簇微弱卻無比純淨、呈現淡藍白色的火焰!火焰無聲燃燒,散發出清冷的光輝,正是那傳說中的“冰魄火蓮”!
“好!好!好!”狄仁傑連道三聲好,激動之情溢於言表。他能感受到,這火蓮蘊含的並非尋常的熱力,而是一種至極的純淨與淨化之意。
李元芳簡略敘述了此行經歷。那“寒冰地獄”果然兇險異常,是一條深不見底、遍佈萬年玄冰的裂隙。其中盤踞的並非蛟龍,而是一頭形似巨蜥、卻能口吐極寒凍氣的可怕生物。他與手下歷經苦戰,付出兩人重傷的代價,才勉強將其引開,趁機採得這株生長在冰壁之上的火蓮。
“兄弟們……”李元芳語氣低沉。
“他們的犧牲,神都不會忘記,陛下不會忘記!”狄仁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先去好生休息,療養傷勢。接下來,還有更重要的任務。”
李元芳卻搖了搖頭:“末將無礙,皮外傷而已。大人,何時淨化聖物?”
狄仁傑知他心繫重任,便不再堅持,立刻喚來閻立德。
密室內,青銅小鼎置於中央石臺,“冰魄火蓮”則被安置在其旁。當火蓮那清冷的藍白色光焰照耀在鼎身之上時,那原本緩慢蔓延的黑色絲線,竟如同遇到剋星一般,劇烈地扭曲、收縮起來!鼎身也發出了更加清晰的嗡鳴,不再是痛苦的掙扎,而更像是某種共鳴與歡欣!
“有效!”閻立德驚喜道,“閣老,此物果然能剋制那黑暗汙染!但欲要徹底淨化,恐需將其置於鼎中,以火蓮之焰慢慢煅燒,過程可能需數日之久,且不能受到任何干擾。”
“需要多久?”
“至少……三日三夜!”
“好!就在此密室進行!元芳,淨化期間,由你親自帶人守護,絕不容有任何閃失!”狄仁傑下令。
“末將領命!”李元芳肅然應道。
安排妥當淨化之事,狄仁傑立刻將精力轉回“鎖龍釘”上。根據他與閻立德的連日推演,結合古籍記載與神都地脈走向,他們大致圈定了三枚“鎖龍釘”最有可能的埋藏區域:
第一枚,應在洛水與黃河交匯處的“河洛之眼”,掌控水脈龍氣。
第二枚,可能在終南山主峰附近的某個“地竅”深處,鎮鎖山巒龍脊。
而這第三枚,也是最關鍵、最危險的一枚,極可能就埋在——永珍神宮的正下方!藉由帝王之氣與宮禁地脈,行那最險惡的“蝕龍”之舉!
“袁公”之前圖謀永珍神宮,啟動“周天星斗儀”,其根本目的,恐怕就是為了啟用這最深、最險的第三枚“鎖龍釘”!而“暗月”教在終南山的行動,目標則是第二枚!
“我們必須搶先一步,找到並拔除這些‘鎖龍釘’!”狄仁傑目光決然,“尤其是永珍神宮下的那一枚!”
然而,如何在不引起朝野震動、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,在宮禁重地之下尋找並拔除一枚可能蘊含恐怖力量的“釘子”?這幾乎是不可完成的任務。
就在狄仁傑苦思對策之時,那名曾傳遞“玄鳥”資訊的信使,再次如同鬼魅般出現,留下了一個新的木盒。
盒中依舊沒有署名,只有一張繪製精細的永珍神宮地下結構草圖,其上清晰地標註出了一條隱秘的、似乎通往地基深處的廢棄排水甬道入口,旁邊寫著四個字:“子時,東闕。”
而在草圖下方,還壓著一小截枯黃的、似乎是什麼植物根莖的東西,旁邊寫著:“此物名‘定脈草’,含於口中,可暫避‘鎖龍釘’邪氣侵蝕。”
“玄鳥”再次提供了關鍵幫助!他們不僅給出了潛入路徑,甚至想到了應對“鎖龍釘”邪氣的方法!
狄仁傑不再猶豫。他深知這是唯一的機會,必須在“袁公”或“暗月”教再次行動之前,解決這個心腹大患!
他立刻進行部署:由閻立德負責利用將作監修繕的名義,對那條標註出的廢棄甬道進行“例行檢查”,實則清理通道,做好準備;由李元芳在確保聖物淨化安全的前提下,抽調部分絕對可靠的內衛高手,準備隨行;而他自己,則將親自前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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