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猛率領甲士闖入後園,火光瞬間將澄心亭照得亮如白晝,劍拔弩張的氣氛幾乎凝固了空氣。他長刀指向被李元芳挾持、面無人色的龐清遠,厲聲喝道:“龐刺史!你竟敢背棄盟約,私通欽差,欲賣友求榮嗎?!”
龐清遠嚇得渾身癱軟,語無倫次:“雷……雷都尉……不是……我……”
“雷都尉,”狄仁傑上前一步,將龐清遠擋在身後,神色平靜無波,彷彿眼前不是刀劍林立的甲士,而是尋常衙役,“你深夜帶兵擅闖欽差行轅,持械直面本閣,意欲何為?莫非想要造反不成?”他的聲音不高,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,在寂靜的夜裡清晰地傳入每個甲士耳中,令一些人下意識地挪開了目光。
雷猛被狄仁傑的氣勢所懾,氣勢微微一滯,但隨即想到已是箭在弦上,不得不發,獰笑道:“狄閣老!末將接到密報,言龐刺史受你脅迫,欲構陷忠良,故特來護駕!還請閣老放開龐刺史,是非曲直,自有公論!”
“構陷忠良?”狄仁傑冷笑一聲,目光如冰刃般掃過雷猛,“爾等盜取官銅,私鑄兵器,攔截軍報,襲擊州城,刺殺長史,哪一樁,哪一件,不是鐵證如山?!雷猛,你口中的忠良,就是行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嗎?!”
他每說一樁罪,聲音便提高一分,到最後已是聲色俱厲,磅礴的官威混合著凜然正氣,壓得雷猛及其手下有些喘不過氣。
雷猛臉色鐵青,心知狄仁傑已然掌握核心證據,辯無可辯,把心一橫,吼道:“休要聽他胡言!給我上!救下龐刺史!”他打定主意,趁此機會,以“解救龐清遠”為名,製造混亂,若能趁亂傷了甚至……那便是死無對證!
甲士們聞言,發一聲喊,持刀挺矛便要湧上!
“保護大人!”李元芳一聲暴喝,如虎入羊群,幽蘭劍化作一道匹練,瞬間格開數柄長矛,將衝在最前的兩名甲士踢飛出去。他帶來的侍衛也同時從暗處躍出,結陣護在狄仁傑身前,刀光閃爍,與湧上的甲士戰在一處。亭內空間狹小,甲士人數雖多,卻一時施展不開,被李元芳等人憑藉高超武藝死死擋住。
然而,對方畢竟人多,且都是雷猛麾下精銳,時間一長,李元芳等人必然吃虧。更何況,驛館外的喊殺聲也越來越近,顯然是如燕帶領的人正在與雷猛佈置在外圍的軍隊激戰!
形勢危急!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被李元芳護在身後的狄仁傑,卻猛地將癱軟的龐清遠往前一推,聲音如同洪鐘,響徹全場:“龐清遠!事到如今,你還要執迷不悟,與這逆賊一同陪葬,株連九族嗎?!陛下聖明,或可念你戴罪立功,網開一面!若再遲疑,悔之晚矣!”
這一聲斷喝,如同醍醐灌頂,又如同最後一根稻草,徹底壓垮了龐清遠本就崩潰的心理防線。求生的本能,對家族命運的恐懼,以及對雷猛等人過河拆橋、甚至可能殺他滅口的怨恨,在這一瞬間爆發!
他猛地抬起頭,臉上混雜著恐懼、絕望和一絲瘋狂的決絕,指著雷猛尖聲叫道:“是他!都是他主使!私鑄工坊是他掌控!截殺信使是他派兵!襲擊州城也是他乾的!還有……還有那些攻城器械的圖紙,是……是‘上面’的人給的!他們……他們勢力龐大,手眼通天,許諾事成之後,保我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啊!”
他雖然崩潰,但殘存的理智讓他不敢直接吐出那真正幕後主使的名字,只能用“上面的人”、“勢力龐大”來暗示。
“龐清遠!你這條老狗!”雷猛目眥欲裂,沒想到龐清遠竟真的敢當眾吐露機密,狂怒之下,也顧不得許多,挺刀便向龐清遠劈來!
“護住人證!”狄仁傑厲聲道。
李元芳早已防備,劍光一閃,架住雷猛長刀,兩人頓時激戰在一起,刀劍相交,火星四濺。
而龐清遠的話語,雖未點明,但那“上面的人”、“勢力龐大”、“手眼通天”等字眼,依舊在那些甲士中引起了不小的騷動。他們大多數只是聽命行事,並不知道背後竟牽扯到如此深的陰謀!一時間,不少人面露猶豫,攻勢頓時緩了下來。
就在這混亂之際——
“聖旨到——!”
一聲悠長尖利的宣號,如同利劍般刺破夜空,從驛館大門方向傳來!緊接著,是更加激烈且伴隨著慘叫的金鐵交鳴聲,以及一箇中氣十足、如同驚雷般的吼聲:
“江州折衝府都尉雷猛勾結叛逆,圖謀不軌!奉狄閣老令,神都欽差衛隊已控制四門!放下兵器者免死!負隅頑抗者,格殺勿論!”
是李元芳派往神都的信使,終於帶著皇帝密旨和一支精銳的欽差衛隊,日夜兼程,恰在此時趕到了!
援軍已至!
聽到這聲音,看到外圍同伴潰敗的景象,再聯想到龐清遠吐露的隻言片語,雷猛手下的甲士們徹底失去了鬥志,不知誰先喊了一聲“快跑!”,頓時潰散開來,丟下兵器,四散奔逃。
雷猛見大勢已去,心膽俱裂,虛晃一刀,逼退李元芳,轉身就想趁亂逃走。
“哪裡走!”李元芳豈容他逃脫,如影隨形,劍招如狂風暴雨,將其死死纏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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