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日間在宮中所見。武則天雖然態度強硬,但眉宇間難掩疲憊。禁屠令引發的民怨,馮謙餘黨的猖獗,還有朝中暗流湧動的權力鬥爭...這一切都讓這位女皇處境艱難。
“最深的陰影,往往藏在最亮的光明之下。”他輕聲重複著這句話。
而神都洛陽,正是全天下最光明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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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,南市那處宅院的地下密室裡。
了緣換下了商人的裝束,正與一個蒙面人對坐。密室中點著詭異的綠色燈燭,映得兩人臉色發青。
“狄仁傑已經注意到漕運了。”了緣低聲道,“李元芳今日在碼頭出現,怕是已經起疑。”
蒙面人冷笑:“起疑又如何?等他們查清楚,大事已定。”
“可是墨先生那邊...”
“墨先生自有妙計。”蒙面人打斷他,“你現在要做的,是確保三日後的事情萬無一失。”
了緣猶豫道:“禁屠令下,各處盤查嚴格,我們的人很難全部就位。”
蒙面人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扔在桌上:“這是宮中侍衛的腰牌,持此牌可夜間通行無阻。”
了緣拿起腰牌,入手沉甸甸的,確是宮中之物。他心中駭然,沒想到對方的勢力已經滲透到如此地步。
“記住,”蒙面人站起身,陰影籠罩著了緣,“此事若成,你我皆可位極人臣;若敗...”
他沒有說下去,但了緣明白那個意思。
蒙面人離去後,了緣獨自坐在密室裡,摩挲著那枚冰涼的腰牌。綠色燭火跳動,在他臉上投下變幻不定的光影。
他想起多年前與馮謙的初見,那時他們還都是胸懷壯志的年輕人,想要在這天下做一番事業。如今馮謙已死,他也從高僧變成了見不得光的陰謀家,這一切究竟值不值得?
窗外傳來巡夜武侯的梆子聲,將他從回憶中驚醒。
他深吸一口氣,將腰牌小心收好。事到如今,早已沒有回頭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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狄府書房裡,狄仁傑突然從睡夢中驚醒。
他夢見一條巨蛇盤踞在皇城之上,蛇瞳如血,俯視著整個神都。而武則天站在蛇首之上,龍袍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窗外,雨已經停了,東方泛起魚肚白。
狄仁傑披衣起身,走到院中。晨霧瀰漫,將亭臺樓閣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。
李朗匆匆從外面回來,面帶倦色:
“大人,查清楚了。漕運衙門中,有三個官員與周世昌過從甚密,其中職位最高的是督運副使趙德明。”
“趙德明...”狄仁傑沉吟道,“我記得他,是太平公主舉薦的人。”
李朗壓低聲音:“還有一事...昨夜宮中傳出訊息,陛下昨夜突發頭痛,召了太醫署的所有太醫入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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