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神探狄仁傑第五部》第1025章 漏網(1)

作者:西北毛哥·2個月前

案子結了,可狄仁傑知道,還有一個人沒抓到——錢少卿。他跑了,帶著銀子,帶著家眷,不知去向。李元芳帶人追了半個月,從潼關追到洛陽,從洛陽追到汴州,又從汴州追到蘇州,始終差一步。錢少卿像條泥鰍,滑不溜手,每次都提前一步跑了。李元芳回來的時候臉曬得黢黑,嘴唇乾裂,一進門就灌了兩碗水。

“大人,末將無能,讓他跑了。”

狄仁傑擺擺手。“不怪你。他有錢,有人,有路子。他跑得快,我們追得慢。他跑不遠,銀子總有花完的一天。他還要掙錢,還要花錢。花錢就會留下痕跡,留下痕跡就能找到他。”

李元芳點點頭,沒有再說。他知道大人說得對。

四月初八,長安城裡又出了一件小事。城西一個姓張的財主報案,說他家祖傳的一塊玉佩被人偷了。玉佩不值多少錢,是祖上傳下來的,有感情。狄仁傑讓蘇無名去查,蘇無名查了兩天,在城西一家當鋪裡找到了。是張財主家的僕人偷的,當了二十兩銀子。僕人被抓了,玉佩物歸原主。案子結了。狄仁傑把這份卷宗歸檔,放進櫃子裡,嘆了口氣。案子不分大小,只要是案子,就要查。這是大理寺的規矩,也是他的規矩。

曾泰從外面進來,手裡拿著一封信,說蘇州來的。狄仁傑接過信,拆開。信是蘇州知府寫的,說錢少卿在蘇州出現了,住在城西一座宅子裡。他是用假名字買的宅子,可鄰居認出了他。蘇州知府已經派人盯住了他,等長安這邊去抓。狄仁傑把信放下,叫來李元芳。

“這次帶多點人,別讓他再跑了。”

李元芳應了一聲,點了二十多個精銳,連夜出發。狄仁傑站在院子裡,看著那兩棵小樹,夜風吹過,新發的嫩葉沙沙作響。小月已經睡了,劉小乙還在練刀,刀光在月光下一閃一閃的。春天了,天暖和了,可他的心裡還是有點涼。錢少卿跑了這麼久,也該抓到了。

五天後,李元芳從蘇州傳回訊息,錢少卿抓到了。他沒跑,還坐在宅子裡喝茶,看見官兵衝進來,嘆了口氣,說我知道你們會來。他被押回長安,關進了大理寺的牢房。狄仁傑去看了他一眼,他坐在角落裡,低著頭,頭髮亂糟糟的,臉上還有沒刮乾淨的胡茬。比之前瘦了不少,也老了。

“錢少卿,你跑不掉的。”

錢少卿抬起頭,看著狄仁傑。“我知道。可我想試試。”

“你試了,沒成功。”

錢少卿低下頭,不說話了。狄仁傑走出牢房,站在院子裡。天快黑了,晚霞映在屋頂上,紅彤彤的。他站了一會兒,轉身回了書房。那些案子,終於結了。

四月中旬,朝廷下了旨意,錢少卿秋後問斬,錢牧齋秋後問斬,父子倆一塊兒上刑場。周文遠判了流放,錢福判了幾年。那些買假畫的富商,被罰了款,也關了幾天。案子全結了。

狄仁傑把這些案卷整理好,歸檔入櫃。關上櫃門的時候,他吁了口氣,心裡那塊石頭總算是落下了。窗外,那兩棵小樹的葉子綠得發亮,在風裡輕輕搖著。小月蹲在樹下澆水,澆得很仔細。劉小乙站在旁邊,手裡提著一桶水。兩人都不說話,可看著就是那麼合適。

曾泰站在廊下,手裡捧著一本書,卻看不進去。他在等春闈的結果,已經等了好幾個月了。他中了嗎?沒中嗎?沒人告訴他。如燕從廚房出來,手裡端著一碗綠豆湯,遞給他。他接過碗,喝了一口,心裡還是七上八下的。

“曾大哥,你一定會中的。”如燕笑著說。

曾泰苦笑。“借你吉言。”

四月二十,春闈發榜。曾泰中了進士,名次不高,但總算是中了。他高興得像個孩子,在院子裡轉了好幾圈,小月也跟著轉,劉小乙也笑了。狄仁傑站在廊下,看著他們,嘴角露出一絲笑意。

“好好準備,明年就要當官了。”狄仁傑拍拍曾泰的肩膀,語重心長。

“學生想跟著老師查案。”曾泰低下頭。

狄仁傑搖搖頭。“查案是查案,當官是當官。當了官,也能查案。而且當了官,能查更大的案。”

曾泰點點頭,沒有再說什麼。他知道老師說得對。當官是為了更好地查案,查案是為了更好地當官。兩樣不耽誤。

四月二十五,大理寺接了一個新案子。報案的是城東一個姓趙的財主,說他家院子裡半夜裡出現了奇怪的腳印。腳印很小,像是小孩的,光著腳,從牆根一直通到井邊,又折回去。可井邊沒有水漬,腳印周圍也沒有土。趙財主嚇得不輕,一夜沒睡,天一亮就報了官。狄仁傑讓蘇無名去查。蘇無名去了半天,回來說,那腳印是隔壁小孩惡作劇,用木刻的假腳印印上去的。小孩被訓了一頓,案子結了。

狄仁傑把這份卷宗歸檔,放進櫃子裡。案子越小,越好查。案子越大,越難查。他喜歡查大案,可大案意味著更多的人死去。他寧願查小案,小案不死人。可小案也有死人。他嘆了口氣,把櫃門關上。

窗外又開始下雨了。淅淅瀝瀝的,落在那兩棵小樹的嫩葉上。葉子被雨水洗得綠油油的,亮晶晶的。他看了一會兒,起身回屋。那些案子結了,可他知道,還有新的案子在等著他。他不能停,他必須繼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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