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神探狄仁傑第五部》第1032章 斷 線(1)

作者:西北毛哥·2個月前

錢德茂被抓了,聚財坊封了,可錢少卿還是沒找到。他像是從長安城裡蒸發了一樣,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。狄仁傑坐在書房裡,面前攤著從聚財坊搜出來的賬冊,一頁一頁地翻,從午後翻到傍晚,油燈一盞續了一盞,燭火在他眼底跳動著昏暗的光。賬冊上記得很清楚——三年間,從恆通錢莊轉來的銀子總計六萬兩,全部借給了賭客,收了三萬兩利息。利息的一萬兩轉給了錢少卿,剩下的兩萬兩被錢德茂吞了。錢少卿拿了一萬兩,加上他從假畫、高利貸裡賺的,手裡至少有三四萬兩銀子。三四萬兩,夠他花一輩子了。他帶著這麼多銀子,跑到哪兒都能活得舒舒服服,為什麼還要留在長安?他捨不得走?還是走不了?

“元芳,錢少卿的老婆孩子呢?還在長安嗎?”

李元芳站在桌前,臉上還有奔波後的疲憊。“跑了。他跑了以後,他老婆孩子也跑了。鄰居說他們走得很急,連衣裳都沒帶全。不知道去哪兒了。”

“他府裡的僕人呢?”

“也跑了。有的回了老家,有的不知去向。末將查了幾個,都說不知道錢少卿的下落。他走的時候,沒告訴任何人。”

狄仁傑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,敲了十幾下,忽然停了下來。錢少卿連老婆孩子都不告訴,說明他已經是孤家寡人了。他怕連累家人,所以一個人跑。可他跑不遠,他的銀子還在長安。那些銀子,不是現銀,是銀票。銀票是恆通錢莊開的,他不敢去取,怕被抓住。他只能藏在某個地方,等著風頭過去。可風頭什麼時候過去?他不知道。也許永遠過不去了。

“蘇無名,恆通錢莊的銀票,有沒有記名?”

蘇無名從案卷裡抬起頭。“有。每張銀票都寫著名字,誰存的,誰取的,都有記錄。錢少卿存的那些銀票,寫的是他的名字。他不敢去取,一取就會被發現。”

“他可以讓別人去取。出點錢,找個不相干的人,替他取。”

蘇無名想了想。“有可能。可他信得過誰?他連老婆孩子都不告訴,還能信得過外人?”

狄仁傑沉默。蘇無名說得對。錢少卿誰都不信。他只能自己想辦法。也許他會化妝,也許他會買通錢莊的夥計,也許他會等。等太久,銀子就變成死錢了。

六月二十五,天還是那麼熱。院子裡的那兩棵小樹的葉子蔫蔫地垂著,小月澆了好幾遍水,還是抬不起頭。狄仁傑坐在書房裡,把那些案卷又翻了一遍。錢少卿的案子,和王德厚、李德茂、孫德茂、周德茂、吳德茂的案子,是同一個案子。他們都是放高利貸的,都是僱兇殺人的,都是透過恆通錢莊洗錢的。錢少卿是他們的上線,也是他們的保護傘。他倒了,他們也倒了。

傍晚,李元芳從外面回來,手裡拿著一個小布包。“大人,在錢少卿府裡的後花園找到的。埋在假山下面,用油紙包著。”

狄仁傑接過布包,開啟。裡面是一封信,還有一塊玉佩。玉佩是白色的,上面刻著一朵蓮花。和之前那些一樣。信紙上寫著幾個字:“錢少卿,你知道的太多了。”

狄仁傑的手微微一頓。又來了。又是這句話,又是這封信。誰在威脅錢少卿?他已經被通緝了,還有人要殺他?還是他自己寫的,想偽造證據?

“大人,末將覺得這封信是假的。錢少卿自己寫的,想讓我們以為他也被威脅了,好減輕罪責。”

狄仁傑搖了搖頭。“不像。字跡不對。這封信的字跡潦草,和之前那些信一模一樣。不是錢少卿寫的,是另一個人。那個人也在找錢少卿,也許要殺他,也許要滅口。”

“他是誰?”

狄仁傑想了想。“也許是他的同夥,也許是他的仇人。不管是哪種,他都要找到錢少卿。我們跟著他,就能找到錢少卿。”

“末將去查查這封信的來歷。”

狄仁傑擺了擺手。“不急。他會自己出現的。他找不到錢少卿,就會來找我們。我們等著。”

六月二十八,蘇無名帶回來一個訊息。恆通錢莊的一個夥計說,前幾天有個戴斗笠的人來取錢,拿的是錢少卿的銀票。夥計不敢聲張,給了錢,偷偷報了官。可等官差去追的時候,人已經不見了。

狄仁傑目光一凝。“戴斗笠的人?瘦瘦的,個子不高?”

“是。夥計說,他說話帶著南方口音。”

又是他。那個殺手。他幫錢少卿殺過人,現在又來取錢少卿的銀子。他是要獨吞,還是替錢少卿辦事?不管是哪種,他都是找到錢少卿的線索。

“元芳,你帶人去恆通錢莊附近守著。他還會來的,他手裡還有銀票,還要取錢。”

李元芳領命去了。狄仁傑坐在書房裡,把那塊玉佩又看了一遍。白蓮花,和之前那些一樣。錢少卿也有白蓮花玉佩。他也是那一支的人?可他是個商人,怎麼會是那一支的人?也許他父親是,傳給了他。他不知道,但他知道,他必須查下去。

夜裡,李元芳回來了。戴斗笠的人沒出現。恆通錢莊附近一切正常。狄仁傑沒有灰心。他知道那個人還會來。他等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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