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天帝旨,一言既出,言出法隨。
沒有任何使節出使,沒有任何玉簡傳訊,更無半點商議的餘地。
那聲音,那意志,那帶著不容置疑、跨越無盡虛空的宣告,如同天道烙印,直接出現在諸天萬界所有達到一定境界的修士、所有執掌一方權柄的存在心底。
無論是潛修萬古的古老真仙,還是統御一界的霸主天帝,亦或是混沌深處沉睡的先天神魔,皆在同一時刻,感受到了那道意志的重量。
那是一道敕令。
敕令他們,前往玄天界,朝拜新帝。
不來?
那意志中沒有明說任何懲罰,但所有接收到這道敕令的存在,都在冥冥中生出一種明悟——若抗旨不尊,後果,絕非己身乃至身後世界所能承受。
玄天界,玄天帝宮。
諸天萬界的強者,正從四面八方趕來。
第一批抵達的,是毗鄰玄天界的數十個中小世界的界主與太上長老。
他們本就惶惶不可終日,得了敕令,如蒙大赦,第一時間便帶著最珍貴的貢品、最謙卑的姿態,跨越界壁而來。
他們踏入玄天界域的瞬間,便被這方天地翻天覆地的變化所震撼。
空氣中瀰漫的靈力濃度精純了數倍不止,天地法則清晰得彷彿觸手可及,大道執行的軌跡赤裸裸地暴露在感知中。
更讓他們心驚膽戰的是,這片天地間的“意志”——那道無處不在、至高無上、俯瞰萬物的帝之意志,壓得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他們不敢在界內飛行騰挪,落在帝宮所在深淵的邊緣,便恭敬地跪伏下去,以膝代步,沿著新帝神朝鋪設的、由紫金色帝道法則凝聚的“通天階”,一級一級,叩首而上。
通天階共十萬八千級,每一級都蘊含著帝道威壓,修為不足者,攀爬時如負神山,神魂欲裂。
但無一人敢抱怨,無一人敢停歇,更無人敢施展法力取巧。
這,是他們必須呈上的第一份敬意,也是新帝對來朝者的第一道考驗。
當第一批朝拜者終於登上通天階盡頭,看到那傲立於混沌深淵之上、巍峨磅礴到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玄天神朝時,無不心神劇顫,跪伏於地,額頭緊貼冰冷的紫金地磚,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玄天帝宮,大殿之中。
林玄高居帝座,身影在無盡混沌道韻與帝道光輝的映襯下,彷彿與整個玄天界的本源融為一體,至高無上,渺遠難測。
他沒有刻意釋放威壓,但他僅僅是坐在那裡,便讓殿中所有人感覺自己渺小如塵埃,彷彿在仰望一片無邊無際的星空,而他們自己,連星光都算不上。
他垂眸,看著下方黑壓壓跪伏一地的各界來朝者,面無表情,眸光如古井無波,看不出任何喜怒。
“宣。”
一旁,一名臨時凝聚出的、由純粹帝道法則化形的金甲侍者,高聲唱喏,聲音蘊含著法則之力,傳遍大殿:
“諸界朝謁,禮——畢——!”
唱喏聲中,下方跪伏的來朝者們,這才敢微微抬頭,按照最古老、最隆重的覲見之禮,自報家門,呈上賀表與貢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