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它在等什麼。”花承影的目光重新落回舷窗外的濃霧中，自問自答道。
“或者，它在養什麼。那三萬兩千人血被抽乾，但屍體呢？”
周白低頭翻看報告，眉頭皺起道：“報告裡……沒有提到其他人的屍體。”
“那就是沒有屍體。”花承影轉過身道：“一個地仙級的採補術修習者，殺了萬兩千個人，抽乾了血，卻沒有留下屍體。
它把屍體怎麼了？吃了？煉了？還是——”他頓了頓，若有所思道：“——或者在找什麼？”
艦橋內安靜了片刻。周白的手指懸在光幕上方，遲遲沒有落下。
他跟著花承影兩百年，太清楚這位統領的直覺意味著什麼。
那不僅僅是天賦，是無數次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磨出來的東西。花承影的判斷很少出錯，出錯的代價，往往是命。
“調頭。”花承影說道：“不堵出口。”
周白一愣。問道：“那我們去哪？”
“直接進盆地。從湖心下去。”
“湖心？統領，如果那東西在水下——”
“它就在水下。”花承影打斷他道：“一個道門採補術的修習者，體內卻有三分妖氣。
不管他想幹什麼，它都需要一個足夠隱蔽、足夠穩定的環境來完成最後一步。
落角灣四面環山，湖深不見底，商隊恰好從湖邊經過。它不是偶然路過，它是專門選在那裡的。”
花承影抬手，在光幕上點了幾個位置，吩咐道：“周白，你帶二隊、三隊守住盆地四周的山脊線，不用進攻，布‘困仙陣’，只守不攻。
一隊跟我下湖。如果那東西真的在完成某種蛻變，此刻就是它最脆弱也最危險的時候。
記住，我們是來獵東西的，不是來給它送口糧的。”
雀影的艦首無聲調轉，銀灰色的艦身如同一尾游魚，無聲地滑入濃霧之中。
……
同一時刻，世界的另一側。
一艘通體漆黑的穿梭艦，正以遠超安全閾值的速度穿越一片宇宙世界。
艦身表面覆蓋著層層疊疊的符文裝甲，每一塊裝甲的邊緣都閃爍著幽藍色的能量紋路。
——“燭陰”級高速突進艦，天庭兵部的制式裝備，但在私人手裡能保持這種完好度和改裝程度的，整個深淵也不多見。
馬芸坐在副駕駛位上，雙腳翹在操控臺邊緣，手裡把玩著一塊巴掌大的古銅色羅盤。
羅盤的指標正在瘋狂旋轉，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針尖。她盯著那根指標，嘴角微微翹起道。
“還在轉。好東西。”
駕駛位上，李鴻傑雙手穩穩握住操控杆，目光緊盯著舷窗外不斷掠過的隕星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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