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執念，也是我們。精神分裂，也是我們。走火入魔時看見的幻象，突破瓶頸時耳邊響起的低語，深夜獨坐時心裡冒出的那個‘萬一’——都是我們。
不同世界有不同的叫法。有的世界管我們叫天魔，有的世界管我們叫業障，有的世界甚至沒有名字給我們，只知道修行到某種程度時會有‘心劫’。
那心劫，就是我們在“敲。”
李付悠聞言，抬手摁了摁眉心。他用指節頂著太陽穴，用力揉了兩圈，然後嘆了口氣道。
“都是嗎？”
“不全是。”元始天尊抬起頭，這一次他沒有笑。徑直道。
“心魔本身就是一些洪都所擁有的。甚至於大多數虛空生物的能力，都是在洪都中本身就擁有的。
只不過——似乎類似於陰陽兩界。在大荒中，會生成類似於洪都規則的虛空生物。”
他偏頭想了想，像是在找一個恰當的比喻，然後他的手指在虛空中畫了一個圈，又畫了一個圈，兩個圈在中間交匯道。
“有點類似於‘海水’這種海中之物，流到了陸地上，結果孕育出了淡水這種‘生物’一樣。
規則從洪都流入大荒，便生出了我們。規則從大荒流回洪都，便有了那些動輒傾覆世界的天災。”
李付悠沉默了一息，然後問道：“按照你所說，這方天地之間，有一群‘元始’？”
“只有我一個了。”元始天尊說。他這句話說得很輕快。他的手指從膝蓋上抬起，在空中虛抓了一下，然後又放了下去道。
“當年我們就是敗的一方。”
李付悠明黃重瞳一晃：“哦，對方是何能力？”
元始天尊晦氣道：“一種叫‘界海蜃鯤’的虛空生物。
算是界海龍鯨的壓種分支。界海龍鯨以世界為食。界海蜃鯤更精妙一些。祂不吞世界。祂吞‘意識’。”
他抬手一點。虛空中浮現出一片無垠的暗色海域。海域中，一頭龐大到無法用任何尺寸來度量的巨物正在緩緩游弋。
祂的身體是半透明的，邊緣不斷變幻著顏色——有時像深海，有時像星空，有時像一片正在燃燒的晚霞。
祂張開嘴時，嘴裡沒有牙齒，沒有舌頭，只有一片極深極深的、不斷旋轉的光霧。
“祂會把周圍世界所有擁有智慧的生物，全部拉入祂的意識當中，所構造的夢境。”元始天尊的聲音在畫面外響起道。
“若是一隻還好。被拉進去了，即便勘不破夢境，還能被旁人拉出來。軀體還活著，魂魄還活著，不過是做了一場大夢。可我們遇見的是——”
他的聲音頓了一息道。
“祂們在虛空當中遷徙的群落。”
畫面中，那片暗色海域裡浮現出了第二頭蜃鯤。然後是第三頭。第四頭。第十頭。第一百頭。它們排成一條望不到盡頭的長隊，從無數世界的邊緣緩緩遊過。
所過之處，每一個世界中的每一個智慧生靈——從最強大的修士到最弱小的凡人，從深海中尚未開靈智的魚妖到雲端上俯視眾生的神佛——同時閉上了眼睛。
祂們只是睡著了，再也不會醒來。
“常人還有反抗之法。被拉入夢境，若能保持靈臺清明，還可以嘗試掙脫。”元始天尊平靜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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