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付悠站在虛空中，陽明重瞳看著那團正在環形山深處蠕動的肉泥重新聚合、重新長出甲殼，從地上撐起三倍人高的軀體。
他剛才那一鐧中灌注了誅聖之力——連神佛都能誅滅，卻殺不死這隻怪物。
或者說它根本沒死過。抗拒死亡本身的能力，與他的不死不滅在底層邏輯上截然相反，卻同樣不講道理。
而那六指的死亡能力，若是他中一下，倒正好可以試一試——他的“陽明金闕勾陳位格”的不死不滅，與這個怪物代表的終結，究竟是“矛強”還是“盾厚”。
——但這種實驗，李付悠通常喜歡讓敵人來試！
他抬手。“玉清元始天王劍”自虛空中顯化而出，劍身白光如混沌初開，無鋒無芒，純粹而絕對的“斬斷”本身！
李付悠翻掌持劍一斬！徑直劈向人形怪物！
“不能殺！”一聲急喝從虛空中傳來。
李付悠陽明重瞳一晃，劍停在半途，左手金鐧反手一記將剛撲過來的戮盡又砸飛出去。
他轉頭看向聲音來處。
那是一個女子，從花承影的時間線上脫離而出，像是從一條看不見的支流中忽然躍上了主河道。
她身形不高，扎著一條利落的馬尾，眼睛很大，眼珠滴溜溜轉了一圈，滿是靈動。
一身便於行動的短打裝束，袖口收緊，腰帶上掛著幾個不知裝了什麼的皮囊，腳下踩著一雙沾了虛空塵土的短靴。
她的長相和花承影有三分神似，但花承影絕不會做出她那樣的表情。
她左右環顧了一下，目光掠過神殿中一片狼藉的戰場，掠過初火神王還在飄落餘燼的五色火環，最後落定在虛空中那個負手而立的身影上。
然後她眼睛亮了一下。旁邊正艱難地從環形山中重新爬出的戮儘讓她迅速回過神來，衝著李付悠大叫道。
“陛下小心！它的死亡能力，能僵持您的位格！”
李付悠聞言，面上毫無波瀾。抬手一招，“太清道德天王劍”落入掌中。翻掌一斬，劍氣遙遙削在戮盡身上。
戮盡周身灰白光華一閃，某條看不見的規則之弦被幹淨利落地斬斷了。
它根本來不及在意，六指已探至李付悠胸前。
“叮。”
尷尬的一幕出現了。
戮盡六指點在李付悠胸膛上，指骨抵著衣料，紋絲不動。
既沒有穿透，也沒有死亡。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那張沒有面孔的裂縫對著自己無往不利的六指，裂縫內部密密麻麻的針狀結構無意義地開合了兩下。
——它宕機了。
李付悠低頭看著它，然後一腳大力抽射。戮盡又一次無可反抗地被踹飛出去。
轉瞬間，它的軀體再次修復完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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