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它的話語落下，天知悟臉上的暢快之色緩緩收斂。
——他自然知道，一直掌握主動的契商金蟾今日如此配合，顯然是那一身鼻青臉腫的傷勢所致。
這蛤蟆身上的每一道傷都不是鬧著玩的。但契商金蟾此番話語又透露出來一個資訊：
這個人族大能，恐怕遠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強得多得多。
在他思緒萬千的時候，契商金蟾又看向李付悠，長嘆一聲。帶著幾分咬牙切齒又不得不認命的味道。
“顯然，就如同我跟這小傢伙談論的。規則告訴我——交易可以成立。
意味著我的性命，是屬於你的。也就意味著，在規則的判定下，我不論透過何種方法，都無法從你手上獲得生機。”
說到此處，它還是忍不住猛地一拍玉桌，喝罵道。
“該死的小傢伙，到底哪裡找來的這樣一個怪物！我發誓，千萬年裡我都沒見過能以我的性命作為籌碼，來判定的存在！”
李付悠饒有興趣地靠在玉椅裡——這金蟾方才一番話裡透露出來的交易規則的底層邏輯，比它之前說的所有歷史故事加起來都有價值。
他嘴角微揚，饒有興致地追問道：“也就是說，你可以透過交易自己的生命，來判斷對方是不是能奈何得了你？”
契商金蟾聞言蛤蟆眼一翻，銅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被戳穿底牌的惱怒。
它看著眼前這個把它當樣本研究的存在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諷刺道。
“你以為每一個交易的人，都能說出‘拿我的性命當交易籌碼’這種話嗎？
即使有，我遵循交易的規則，也自然不會傷害客戶。但交易結束後——如此狂妄的人，我又怎麼會容許他活著！”
它說到最後一句時，蛤蟆眼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兇光，但隨即又滅了。
因為說這些都沒用，此時此刻它才是那個被拿捏的。
惜福聞言立時掩嘴一笑，白玉鈴鐺在髮間輕輕晃動。她低頭看著這隻氣鼓鼓的蛤蟆，覺得它比剛才更順眼了幾分。
李付悠也難得見到如此有智慧的虛空生物——元始羅睺是敵人，界海龍鯨是野獸，餌界和雙界蝶是蠢貨，戮盡是瘋子。
而這隻蛤蟆，會討價還價，會氣急敗壞，會認命，還會諷刺。
他笑道：“既然你的性命可以作為籌碼，那就用與你性命等價的‘貫界’來交易吧。”
契商金蟾聞言卻兩手一攤，蛤蟆臉上堆出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，那表情轉換之流暢堪稱千錘百煉。
“抱歉，尊貴的閣下。我給不了你。”
李付悠略一挑眉，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微微前傾。
契商金蟾的能力在他眼中可比絕大多數虛空生物有價值得多，某種程度上確實堪比小型許願機。
——單是能跨越虛空瞬間抵達召喚者身邊這一項，就已經超過深淵天庭目前所有的傳送手段。
他眉頭微動，問道：“‘貫界’如此珍貴？”
契商金蟾抬手，拇指與食指在面前搓了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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