韋爾斯利侯爵還未下船，就看到了岸上人頭攢動的歡迎隊伍，以及人群前方身著整齊紅色制服的皇家樂隊。
當他的目光掃過碼頭正中一名被官員簇擁的年輕人時，臉上頓時露出了微笑。
那人正是當今的英國首相威廉·皮特——為區別於他父親，人們稱他為小皮特。
“瑪莎號”渡船輕靠在碼頭上。跳板放下。韋爾斯利在喧鬧的樂聲中，踏上了英國的土地，立刻便快步朝皮特首相走去。
後者也是微笑著迎了過來，沒等他行禮，就先給了他一個熱情的擁抱，高聲道：
“亞瑟，您知道嗎？整個倫敦都在傳頌著您在遠東獲得的輝煌勝利。您出色的指揮和英勇的戰鬥穩定了整個國家的基石！”
韋爾斯利絲毫沒有受到稱讚時的自豪，眼中反而閃過一抹尷尬。
他拍了拍老朋友的背，接著後退一步，堅持依照規矩行了一禮：
“感謝您能來接我，這讓我很開心。”
他掃了眼周圍隆重的場面，乾笑道：“我原以為……不會有這樣的禮遇。”
“您怎會有這樣的想法？您是得勝歸來的將軍，是英雄！”
皮特見他低著頭，像是在想心事，便代他朝兩旁的人群揮手示意，而後吩咐跳過了演講的環節，直接將他拉上了馬車。
“是該死的瘧疾還在折磨著你嗎？”小皮特關心地看向老友，“你看上去沒什麼精神。”
韋爾斯利侯爵還是低著頭，消沉道：“你知道的，並沒有什麼凱旋，我也沒有擊敗那個印度土人。”
“不，你大獲全勝。”小皮特立刻糾正道，“不列顛上下都需要您的勝利。民眾不喜歡冷冰冰的真相。”
“300多萬英鎊，近千名士兵的傷亡，”韋爾斯利不住地搖頭，“最終只換來了一點兒沒什麼價值的土地，以及邁索爾的嘲笑。”
小皮特也嘆了口氣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要朝好處想，最少你穩住了我們在遠東的勢力範圍。”
“法國人！”韋爾斯利侯爵突然抬起了頭，眼中帶著血絲，咬牙道，“都是該死的法國人！
“我俘虜的邁索爾士兵說，他們都接受過拉法耶特的訓練，甚至那傢伙還為提普制訂了全套的作戰計劃。
“甚至我懷疑提普手裡那些精良的大炮都是法國人提供的！”
他捏緊了拳頭，聲音低沉如獸吼：“如果不是法國人，我本可以將邁索爾徹底擊潰，佔領塞林伽巴丹，然後讓提普拿出幾百萬英鎊的賠款贖回那裡。整個印度半島都會在我們的面前顫抖，並乖乖送出我們要的一切！
“我們必須要讓該死的法國雜種付出代價才行！”
小皮特緩緩點頭：“你的政治觸覺仍是這麼敏銳。實際上，目前整個內閣的意見都與您完全一致。我已經準備在不久之後將此作為國家未來的戰略核心，提交給國王陛下。”
韋爾斯利微怔：“你說的‘完全一致’是指？”
“對待法國的態度。”小皮特目光陰鷙地道，“你知道法國去年的貿易額嗎？已經超過了我們。
“這裡面甚至有上百萬英鎊是從我們這裡賺去的。那份該死的《伊甸條約》！我們被騙了！
“法國人的大量產業已經在這兩年間追上了我們，而我們卻還要維持條約上的低關稅，看著法國貨湧入我國市場。”
(本章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