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列朗將手中的條約文字放在王太子面前，輕咳了一聲道：“殿下，那個，我冒昧地猜測，或許王后陛下給您了一些建議，比如對奧地利的同情之類……
“不過我仍認為，應該趁這次軍事上的勝利，最大限度地削弱奧地利對德意志各國的影響力。”
他悄悄瞥了約瑟夫一眼，小心道：“甚至，不排除要求弗朗茨二世放棄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的稱號。”
在王太子擬定的停戰條款中，並沒有任何對神羅的拆解內容。
約瑟夫聞言微微點頭。
嗯，解散神羅，確實很過癮。
其實他一開始也打算這麼做，但經過反覆考量之後，發現這並不是對法國最有利的方式。
他看向塔列朗道：“您認為，哈布斯堡家族是如何對德意志地區施加影響力的？”
後者不假思索道：“我認為，是《金璽詔書》所帶來的法理依據，殿下。”
“這的確是聯絡神羅諸國的紐帶，”約瑟夫道，“但更源於奧地利作為德意志地區最強大的國家，對各邦國持續百年的政治、經濟滲透。
“這種深刻的影響力，並不會隨著取消皇帝稱號而立刻消失。
“還有可能讓維也納利用‘帝國因外敵的逼迫而崩解’，或者‘德意志遭到外族欺辱’進行悲情宣傳，反而激起德意志各國民眾的不滿和反抗情緒。”
塔列朗頓時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：“的確有這種可能，殿下。”
夏爾下意識地插道：“那應該怎麼應對呢？”
約瑟夫道：“其實我們要從德意志邦國的角度思考。比如，對於奧地利，他們最擔心什麼？”
外交大臣和小王子都沒答話。
“是擔心奧地利以神聖羅馬帝國的名義，強行聯統他們。而奧地利之前也一直在致力於此。”
約瑟夫拿起了自己的茶杯，不緊不慢道：“如果取消了神羅皇帝，反而會令他們對奧地利更加放心。”
塔列朗皺眉道：“那我們就這麼放過奧地利？”
“當然不，”約瑟夫朝面前的文字示意，“您看第五條和第九條。”
塔列朗沒有翻檔案，他作為談判代表，早已將這份停戰條約背熟了。
他回憶著王太子所說的那兩條，突然眼前一亮：“原來是這樣！是我沒能理解您的用意，這的確是最佳策略。”
夏爾不好去拿檔案，在一旁急得抓心撓肺。
塔列朗繼續道：“殿下，還有關於要求奧地利加入由我國主導的德意志市場，也就是《斯圖加特貿易協議》，我想您似乎是忽略了此事？”
之前奧地利加入第一次反法同盟的重要因素之一，就是認為貿易協議對自己不利。而法國一直堅持要求奧地利遵守協議，以便法國的工業品能夠進入奧地利市場，但在這次的停戰條款裡卻並未提及。
約瑟夫搖頭：“不，現在的情況已經完全不同了，要確保將奧地利排除在德意志共同市場之外。”
(本章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