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萬，夠這間裁縫鋪半年流水。鍾媽媽哪還想著抬價，忙不迭點頭，還朝女兒猛眨眼睛，示意她趕緊應下。
“這位兄弟出手闊綽啊，敢問片子叫什麼名？”劉頌仁面上客氣，語氣平和，旁人看不出半點波瀾。
其實肚裡早翻了浪……他在無線演過兩個配角，電影也上過一兩回，勉強算個臉熟。電視劇按集算，五百封頂；電影片酬頂多八千。葉景誠這張嘴，張口就翻倍，他不眼熱才怪。
再一琢磨：自己今天不過是個跑腿的，鍾楚虹籤不籤，跟他沒半毛關係。倒不如趁機搭上線，日後說不定用得著。
“不怕老哥笑話，片名是我剛想的，《人肉燒臘鋪》，土是土了點。”葉景誠自嘲一笑。
“血腥驚悚？”
屋裡幾人立刻皺眉。這類片子眼下冷門，更沒人拍得出味道。
劉頌仁心下嗤笑：*這下黃天林該頭疼怎麼給兒子善後了。*
可臉上不動聲色，遞上一張名片，笑著道：“葉生，這是我的私人號碼。以後有好角色，還請多提攜。”
又順手留了個號碼給鍾媽媽，便起身告辭，走得利落。
鍾媽媽壓根沒琢磨片子好壞……爛不爛無所謂，錢到位就行。當然也不是什麼活都接，總不能真把女兒往坑裡推？
她話鋒一轉：“葉生，我家阿虹還是黃花閨女。她現在缺機會，可那些不三不四的戲，她是不會碰的。”
“鍾媽媽放心，我比您更在乎名聲。戲裡絕沒有出格鏡頭。”
原版《人肉叉燒包》確有擦邊內容，但九十年代初行情如此，沒點噱頭難進院線。葉景誠早打定主意要刪改，不想日後被人提起，第一反應是風月片……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鍾媽媽一聽，立馬接話，“葉生，那片酬……”她右手拇指蹭了蹭食指，動作輕快又實在。
“媽！讓我自己拿主意行不行？”
鍾楚虹在一旁跺腳，氣得扯衣角。鍾爸爸始終坐在角落縫釦子，從頭到尾沒開口，若不留神，幾乎當他是店裡的擺設。
“阿虹，你都這麼大個人了，就不能替弟妹想想？真想讓他們輟學？人家葉生誠心誠意請你當女主，你還在這使性子？”
軟硬都來了，鍾楚虹啞口無言。
“葉生，合同我們隨時能籤。不過這酬勞，能不能這幾天先撥一部分？”
鍾媽媽不是不講理，是真急……底下兩個妹妹、一個弟弟，光學費就湊了一月，生活費卻空著。她貪錢，但不賣女兒；最多逼她接點不喜歡的活兒。
“沒問題。”葉景誠順勢道，“不如鍾小姐先跟我試鏡？早點進狀態，對角色也有幫助。酬勞和合同，我明天一併帶來。”
見鍾楚虹繃著臉，他一邊替她解圍，一邊給自己騰出獨處的空檔。
“好好好！”鍾媽媽沒多想……大白天，街上人來人往，葉景誠再膽大也不敢亂來；再說鍾楚虹又不是傻的，哪會任人拿捏？
她扭頭衝還在擰衣服的鐘楚虹說：“阿虹，跟葉生去試鏡。別找藉口，店裡有我和你爸看著。”
鍾楚虹剛張嘴想推，話頭就被掐死。最後只得抿著嘴，一聲不吭跟在葉景誠身後出了店門。
剛拐過街角，葉景誠開口：“鍾小姐，還在生阿姨的氣？”
“才沒呢。”她斜睨他一眼，“要氣，也是氣你。”頓了頓，又問，“你不是賣烤串的嗎？怎麼搖身一變成導演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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