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何時,秦迪站起身,緩緩轉身,目光落在身後牆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圖上。他的視線久久停駐於東南亞區域,隨後,慢慢移向霓虹輪廓——那隻形似海馬的島國。
“幾年前就開始暗布棋子,如今已是1983年,該亮明牌了……”
“少了霓虹這一環,我的版圖,根本沒法跟洛克菲勒、摩根他們正面較量。”
要說這年頭霓虹藏著哪些機遇,只要是混金融圈的人,隨口都能道出幾條來。
最廣為人知的,莫過於“1985廣場協議”,還有那個在霓虹流傳極深、幾乎成了國民情緒圖騰的詞——“失去的二十年”。
這個詞,聽上去像一句定論,其實經不起細問。有人從股市崩盤說起,有人拿房價斷崖解釋,也有人歸咎於銀行壞賬積壓……角度不同,答案就不同。
可秦迪心裡門兒清:霓虹這二十年,壓根沒“失去”什麼,只是被米國那根無形狗鏈勒得喘不過氣後,悄悄收手、暗中調頭的二十年。
至於GDP?那不過是紙面數字。真正站在高處的人早都心照不宣——全球有兩個霓虹:一個在東京灣內,一個散落在紐約、倫敦、新加坡的資本賬本里。
再說所謂“失去的二十年”,起點該從1991年算起。對秦迪來說,太遠,太虛,眼下既撈不到實利,也攪不動棋局,他懶得搭理。
真正讓他眼皮一跳的,是兩年後必至的“1985年廣場協議”,以及它背後翻湧的、足以改寫幾代人財富版圖的縫隙。
離那一刻,只剩二十六個月零幾天。
眼下霓虹經濟已踩在爆發前夜的彈簧上。再不落子,等潮水漫上來,入場價只會漲,利潤池只會淺。
若非去年押注拉美主權債務危機,要掐準爆點時機,他早就在霓虹鋪開整套動作了,哪還等到今天按兵不動?
“劉梟他們剛落地沒幾天,年關將近,讓他們鬆口氣吧。等了這麼久,不差這半個月……”
“再說,年底我人確實在香江脫不開身。”
“但前期準備,必須全到位——得催催智庫那邊了。”
秦迪指尖離開攤開的世界地圖,抬眼掃過牆邊的日曆,念頭一閃而過。
隨即撥通晨星智庫商業研究所的電話。聽完彙報,他頷首結束通話,轉身又埋進下一份檔案裡。
年關越近,日子反而像被拉長了筋。
或許真是事太多,把時間拽得黏稠滯重。
總之,秦迪這幾日,忙得腳不沾地。
當市民們還在為商場滿減、電商秒殺分神時,香江政壇已悄然換了一輪牌。
幾個頂層位置紋絲不動,但副職、三把手,以及各局下屬單位的一把手,接連易主。幕後的推手,無非是幾大財團在棋盤底下挪動暗子。
能入秦迪法眼的,只有兩處人事更迭。
金融管理局局長安東尼昆尼爾正接受廉政公署調查,職務已被解除;副局長周善文火線接任,上任第一天便牽頭推進香江匯率制度改革。
警務處管理處副處長劉思然調離,空出的位置由行動處一位高階助理處長補上;原屬該處的李君夏順勢晉升為高階助理處長,並直接執掌行動處——這個統管行動處、刑事及保安處的實權部門。
香江警務處架構分明:行動類有行動處、刑事及保安處;管理類有人事及訓練處、監管處。其中,行動處向來是四大部門裡分量最沉、許可權最硬的一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