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不止這個。”吉田智嚥了口唾沫，硬著頭皮往下說，“社長，這十四種，庫存見底了。按現在的賣速，頂多撐三天。要是那四家再一鬆手……第三天晚上關店前，鮮食區的主食櫃，就是徹底的真空。”
“三天……”
付凱喃喃道，手裡那張紙早被攥成一團，邊角撕裂，指印深陷。
他閉上眼，腦中卻亮得刺眼：
東京午間，街角那家7-11門口排著隊。西裝領帶的上班族拎著公文包走進去，直奔鮮食區——然後愣在原地。
“飯糰呢？”
“壽司盒怎麼全空了？”
“連最便宜的梅子飯糰都沒了？”
抱怨聲、催促聲、冷笑聲，一股腦砸向店長。她張嘴解釋，沒人聽，也沒人信。
最後，一群人拎著空手，大步跨進斜對面的羅森，或是拐進隔壁的全家。
一次，算意外。
兩次，是疏忽。
三次、四次、五次呢？
十年貼身服務換來的信任，可能就在這一週內，被掏空、踩碎、風一吹，就散了。
付凱胸口發悶，像被溼麻布死死裹住，連喘氣都帶著鐵鏽味。
“社長。”吉野英士試探著開口，“七家供應商那邊，我們還在追原因。他們只說‘暫時無法供貨’，沒提別的。”
付凱倏然睜眼，目光如刀出鞘。
“不必追了。”聲音低而硬，像冰層下湧動的暗流，“是伊藤洋華堂便利店乾的。”
吉野英士和吉田智同時一怔，誰也沒料到他會斬釘截鐵到這種地步。
“社長，您憑啥斷定？”吉田智脫口而出，“我們手上，連一張傳真、一句錄音都沒有……”
“證據？”付凱冷笑，手指重重戳向表格上那一行行紅勾，“就在這兒！”
他語速陡然加快，字字砸地：“三十八款，全是銷量榜上前十的爆款！全是顧客點名要的老味道！再看這七家供應商——哪一家，不是伊藤洋華堂簽了十年獨家協議的？！”
“這叫巧合？”
“這是擺明了的圍獵！”
“精準卡喉，一刀封喉——除了伊藤洋華堂，誰有這本事，讓七雙手，同一時間鬆開我們的貨？”
付凱這番話一齣口，吉野英士和吉田智腦中“嗡”的一聲，全明白了。
確實太巧了。
巧得像有人掐著秒錶，提前把每一步都排演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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