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對創政會這類新面孔來說，觀望反倒留出了空間。它雖初生不久，但靠著秦迪背後源源不斷的資源支撐，加上竹上登等人四處奔走、紮紮實實鋪開動作，已在民間攢下不少眼緣。若能在最後關頭踩準人心節奏，未必不能翻出浪來。
時間推至午後。
果如記者所察，到了下午，那些遲遲未動的人，終於有了決斷。他們陸續出門，湧向就近的投票站。
NTV鏡頭裡，自一點起，各站點人流明顯變密。先前冷清的角落，此刻也排起了隊。人們站在陽光下或屋簷下，靜靜等著輪到自己。
螢幕下方那串數字，跳得越來越快。
下午三點，兩千萬票突破。
下午五點，三千萬票落地。
晚上七點，四千萬票已成定局。
八點整，全國所有投票站準時關門。
最後一張選票投入箱中，計票隨即開始。
這一夜，無人入眠。
霓虹各大政黨的掌門人、候選人，全守在各自總部，屏息等結果。自民黨總部內，中曾根康弘沉著臉坐在主位，幕僚進進出出，不斷報來各選區的開票動態；社會黨那邊，土井多賀子神情舒展，不時與核心層低聲交換看法，眼裡分明寫著躍躍欲試。
全國媒體記者徹夜未歇。他們蹲守在各計票點，爭分奪秒把最新資料傳回編輯部，再由總檯彙總播向千家萬戶。
NTV演播室裡，幾位老資歷政論員圍坐一圈，聲音時高時低，正就票情交鋒。
“目前小選區計票已全面鋪開。據我們掌握的初步資訊，自民黨在傳統票倉的表現普遍乏力，反倒是社會黨和民社黨，在多個選區勢頭猛、漲得快。”
“創政會作為新生力量，這次的表現尤其值得盯緊。初步統計顯示，它在十餘個選區得票率均超一成——這匹黑馬，恐怕真要衝出來了。”
秦迪陷在沙發裡，耳畔是電視裡評論員你一言我一語的分析，臉上紋絲不動。可心底早翻了浪，壓根沒表面那麼沉得住氣。
他心裡清楚得很：今夜每一張票落定，都在給創政會的命脈稱重。若議席夠硬，就能坐上組閣談判的桌子；若席位太單薄，怕是連門都進不去——別人連正眼都不會多瞧一眼，只能縮在角落當個擺設。
全國295個小選區，一個接一個開票，結果即時放榜。誰贏下哪個選區，四年內那張椅子就歸誰坐。各黨得票數字則飛速傳往東京中央計票中心，彙總成總賬。等全國比例代表票全部清點完畢，再按得票率切分那180個比例代表席位。
這一宿，沒人能閤眼。
對自民黨而言，更是熬刑。
時間越拖越晚，小選區結果陸續出爐。自民黨總部內，空氣越來越稠，像灌了鉛。中曾根康弘的臉色，也一寸寸沉下去，陰得能滴水。
眼下已公佈的選區裡，自民黨在不少老根據地失守明顯——票數滑得厲害。反觀社會黨、民社黨這些在野勢力，卻在同一個地方殺得又準又狠。
“首相閣下，形勢吃緊。”一名幕僚聲音發緊，“照這勢頭，小選區拿下的席位，恐怕比上屆少一大截。”
中曾根康弘沒應聲，只把十指扣得死緊，骨節泛白。他比誰都明白：這話不是嚇人，是實打實的刀鋒。若趨勢不變，自民黨想獨自主導組閣？門都沒有。
鐘錶嘀嗒爬過午夜，終於捱到次日清晨。
東京最後一個選區的結果彈出螢幕，眾議院大選計票，就此收筆。
中央計票中心隨即釋出最終定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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