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裡把整套動作過了一遍：越境怎麼卡時間，接敵怎麼控距離，攻堅怎麼切口子，佔礦後怎麼盯住出貨口、怎麼排程運輸車、怎麼甩掉可能跟來的尾巴……每個節點都掐到分鐘。黑水能在非洲站穩腳跟，靠的就是這股子不講餘地的準勁兒。
不碰波札那政府控股的大礦……背後站著跨國礦業集團和正規軍，硬撞不划算。但那些小礦不同，主事的多是地方頭目，手裡幾桿老槍、幾十個半兵半民的人，對上黑水這種全建制、全火力、全協同的僱傭力量，根本不在一個量級。沒人願為幾座小礦，跟一支能打巷戰、能守據點、能空中投送的隊伍死磕。
秦迪正是吃準了這點，才敢拍板解決永恆珠寶的鑽石胚缺口。他從不做沒底的事。決定進珠寶行當之前，早把全球鑽石鏈翻了個底朝天：誰在挖、誰在篩、誰在切、誰在賣；哪段賺得多、誰卡得死、哪塊最易出岔子，他門兒清。緬甸翡翠和非洲鑽石，兩條線必須同步推進，缺一不可。眼下泰倫·布萊克已在緬甸動身，黑水也在波札那邊上候著，剩下的，只等結果落地。
他也沒閒著等。原料進場耗時長，變數太多，催不來。與其乾坐，不如先把能抓在手裡的事理順。地產、金融、汽車、電子、珠寶……攤子鋪得廣，事也堆得密，每一塊都繞不開他拍板。
兩天工夫，邱德拔、李萊生這批人全談妥了。東南亞商界的老面孔，深耕幾十年，人脈厚、路子野、資源沉。拉他們入局，不止是添幾個合作者，而是往整個區域埋下一張看不見的網。這張網平日無聲，一旦有事，張力立現。
高強度會談下來，人有點乏，但他沒停。第二天清晨，黑色勞斯萊斯準時停在太平山頂宅邸門口。秦迪穿深灰西裝外套，襯衫最上面一顆釦子松著，沒系領帶。公文包拎在右手裡，上車只說一句：“元朗科技工業園。”
車子順著山路緩降，穿過九龍街巷，鑽過海底隧道，一路向新界西北駛去。元朗科技工業園離市中心不近，路上秦迪閉眼靠在椅背上，腦子卻沒歇：五菱集團今天要查什麼、哪些產線已投產、哪些裝置在除錯、哪個環節卡著驗收……一條條列得清楚。
車駛進園區大門，他抬眼望出去，微微一頓。幾年前這兒還是水田和魚塘，如今廠房成片，道路筆直，綠化齊整，指示牌乾淨利落，寫著各家公司的名字與方位。遠處幾棟大廠房屋頂，五菱的紅色標誌在陽光下扎眼得很。
司機把車停在五菱集團總部大樓正門前。樓是去年新蓋的，十二層，玻璃外牆映著天光雲影。秦迪剛下車，陳才俊已帶著幾位高管站在門口。他穿深藍西裝，頭髮整齊，站姿挺直。他是秦迪親手提拔的職業經理人，從管五菱汽車的生產起家，如今執掌整個五菱汽車集團，升遷節奏，幾乎和企業擴張同步。
除霓虹先鋒電子外，香江總部下轄五家子公司：五菱科技實驗室、五菱汽車集團、暴雪電子集團、五菱電器製造集團、五菱機器集團。五家分工明確，又彼此咬合，撐起一個完整的工業架構。科技實驗室主攻前沿技術儲備，為其餘四家供能；汽車集團是體量最大、營收最重的核心板塊；暴雪電子專注遊戲硬體與軟體開發；電器製造集團做家用電器；機器集團則主攻工業自動化和機器人系統。
秦迪第一站，直奔五菱汽車集團。
這家年產百萬輛的製造主體，是集團利潤主力，也是他盯得最緊的一塊。汽車行業鏈條長、牽動廣，一家成規模的車企，能帶活上下游數百家配套廠。他不只要它穩坐香江頭把交椅，更想讓它在國際市場上立住腳。
陳才俊迎上來，握手，側身讓路，邊走邊報情況。語速平實，資料精準，哪條線投產了、哪座車間調好了、哪個環節提了效，張口就來。秦迪聽著，點頭，偶爾插一句，陳才俊立刻接上，沒卡頓，也沒重複。
一年前，這裡還是工地。秦迪記得清楚……那時黃土漫天，鋼筋林立，腳手架密佈，混凝土攪拌機日夜轟響。如今滿眼是廠房。灰牆、藍頂、寬幅捲簾門，一排排列開，功能分明，次序井然。
去年一月他來時，只有一座十萬輛產能的基地投用。那條產線剛調完裝置，工人還在磨合節拍。二期二十萬輛廠房已封頂，但沒裝裝置，空蕩蕩的車間裡只有地面預埋件和牆上預留的管線介面。三期同樣二十萬輛的地塊剛打完地基，打樁機震得地面發顫，攪拌車來回穿梭。
現在，元朗科技工業園內已有四座汽車基地，按建成順序，產能分別是十萬輛、二十萬輛、二十萬輛、五十萬輛。每座都配齊沖壓、焊接、塗裝、總裝四大工藝車間，自成閉環。最大的五十萬輛廠房，從去年元旦起連續施工，三班倒，24小時不停。泵車臂架在空中來回伸展，像鋼鐵手臂在作業。春節也沒停工，管理層發雙薪、包大紅包，才把大部分工人留了下來。五個月後，6月12日，首臺整車下線。秦迪當天到場，看那輛嶄新的五菱轎車緩緩駛出總裝線，心裡踏實。
再加上勞斯萊斯汽車集團在香江的三十萬輛生產基地，元朗科技工業園年產能已達一百三十萬輛。勞斯萊斯是秦迪與英方合資的高階品牌，主打豪華轎車與運動車型，定位與五菱形成錯位。兩家共用部分零部件供應商與銷售渠道，在採購、物流上打通協作，壓縮了整體運營成本。
放眼亞洲，香江已是除霓虹外汽車工業最突出的區域。霓虹有豐田、本田、日產這些老牌巨頭；而香江幾年前尚無整車製造基礎。從零起步，到年產一百三十萬輛，只用了幾年。這個速度，全球少見。背後是秦迪持續不斷的資金注入，是香江政府的政策託底，更是五菱汽車集團幾千名員工日復一日的實打實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