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其他珠寶行還在沿用舊規矩:吊牌價翻倍標,櫃檯價打七折,VIP再暗降,賬單末尾還帶一行小字“最終解釋權歸本店所有”。
周大福首當其衝。
跟不跟“一口價”?
跟,全盤重調庫存價、重籤供貨協議、重訓銷售話術,光是系統切換和員工補償,就壓得財務連喘三口氣;
不跟,客流肉眼可見地往永恆那邊偏……試戴同一條項鍊,有人在周大福問了六遍“到底算下來多少”,轉身進了永恆,掃碼付款,五分鐘離店。
這步棋沒喊殺聲,卻卡住了咽喉。
2月1日,農曆臘月三十。
香江街面紅火。燈籠掛得密,春聯貼得正,商場迴圈播著《喜洋洋》,糖瓜味混著臘味香,在風裡浮著。
但珠寶行照常開門。
年節是婚慶高峰,也是送禮旺季。年輕人挑對戒,中年人選金鍊,老人要翡翠平安扣……誰都不等人放假。
店員輪班排得緊,加班費結得快,沒人抱怨。這是圈裡的老理兒。
鄭裕同這幾天沒踏進公司一步。
他早看清了:永恆珠寶的貨源變了。
不是靠關係臨時調幾批貨,而是整條翡翠原石進口鏈、南非毛坯鑽直採線,全都接通了。過去拖他們後腿的“斷檔”“缺貨”“等樣”問題,一夜之間成了他們的底氣。
現在拼什麼?拼料子真不真、工費實不實、售後快不快、廣告響不響。
周大福一樣沒落下,可一樣沒佔上風。
永恆的新款設計上線快,老客復購率高,直播切片當天上熱搜,連街邊銀樓老師傅都嘀咕:“他們那批冰種飄花,切得比我們還準。”
龍頭坐了三十七年,這次鬆手,不是滑下去的,是被抬著下來的。
大年三十,鄭裕同在花園踱了兩圈,又回書房翻了半頁《資治通鑑》,紙頁沒動,心早飛回銅鑼灣總部。
午後,他撥通助理電話:“把一月每日流水,按天列清楚,傳真過來。”
傳真機嗡嗡響了兩分鐘,紙張緩緩吐出。他站在窗邊,指尖捻著紙角,逐行往下掃。
2.4349億港幣,總銷。
單日峰值仍是842萬……停在1月3號,再沒破過。
真正刺眼的是最後五天:
791萬、772萬、757萬、742萬、731萬。
一天一掉,像退潮。
雖然後兩天跌勢緩了些,但只要趨勢沒拐,七百萬就是下一道坎。再往下,六字頭,不是危言聳聽。
更麻煩的是……消費者記住了那句話。
”。傳流永顆一,遠久恆石鑽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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