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滴血珠竟然像水滲進沙地一樣,瞬間被那層老舊的釉面吸了個乾乾淨淨。
嗡——
一聲極其低沉的嗡鳴震得檔案室的玻璃都在抖。
破舊的搪瓷缸表面突然泛起一層微弱卻凝實的金光,那根本不是金屬的反光,而是能量溢位的光暈。
緊接著,缸身上那些原本不起眼的刮痕開始扭曲,彷彿活過來一般,在空氣中投射出七段極短的音訊波形。
咚、咚、咚……
沉悶,壓抑,間隔十七秒。
阿蠻的臉色變了:“南湖泵房那個報警模組的心跳聲。原來源頭在這兒。”
這哪裡是什麼磕痕?
這是周振海在每一個壓力爆表的生死關頭,用指甲硬生生把那一刻的能量波動給“刻”錄了下來,封進了這隻日常吃飯喝水的缸子裡。
這就是“人”的手段,比冰冷的伺服器更可靠。
“還有這個。”蹲在旁邊的雪狼一直沒抬頭,他正對著強光手電,死死盯著缸底的水垢。
“六邊形結晶,中心空洞。”雪狼的聲音透著一股興奮的寒意,“跟我在北山淨水廠看到的青苔變異紋路一模一樣。這老頭早在幾十年前就在佈局了。”
他從隨身的水壺裡倒了一滴自來水,精準地滴入那個微小的結晶空洞。
這一滴水沒有散開,竟然違揹物理常識地懸浮了三秒。
水珠炸裂,騰起一團白色的水蒸氣。
霧氣並沒有消散,而是在空中極快地凝結成了一個半秒鐘的模糊影像:那是年輕時候的周振海,穿著一身溼透的工裝,站在排程塔那塊巨大的基岩前,彎下腰,鄭重其事地將這隻搪瓷缸塞進了一道岩石縫隙裡,缸口朝上,像是在接什麼東西。
影像一閃即逝,搪瓷缸上的金光也隨之斂去,重新變回了那個破破爛爛的老物件。
蘇月璃沉默了片刻,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。
照片很快從行動式印表機裡吐了出來。
蘇月璃拿起照片看了一眼,瞳孔微微收縮。
在照片裡,那隻搪瓷缸靜靜地立在桌面上。
但在它光滑的倒影中,多出了一隻手。
那是一隻粗短、佈滿老繭的手,正搭在缸柄上,手指上戴著一枚銅戒,戒面上模糊地刻著幾個字:夜爐07。
這隻手,剛才肉眼根本看不見。
蘇月璃沒有尖叫,也沒有把照片扔掉。
她非常冷靜地把照片翻過來,用鋼筆在背面寫下一行字:
【物證鏈閉合。建議:重啟07號輪值通道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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