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妄靈瞳猛地收縮。
世界在這一刻失去了色彩,只剩下線條與能量的流動。
照片不再是死物,那指環上的鏽跡在靈瞳視野裡活了過來,化作無數只細小的赤色甲蟲,爭先恐後地鑽進那枚黑色耳釘裡。
耳釘表面的一層偽裝塗層瞬間崩解,一行極淡的紋路浮現出來。
那是半枚殘缺的指紋。
楚風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這指紋的紋路走向,是個極其罕見的“雙箕斗”。
他這輩子只在一個人手上見過——那是他那個失蹤了十年的老爹,早年在工地打卡機上留下的記錄。
“老東西……”楚風攥緊了耳釘,指節泛白,“你到底在那爐子裡燒什麼?”
三人驅車狂飆,大切諾基的引擎轟鳴聲撕碎了夜色。
到達第三淨水廠時,凌晨的風裡都帶著股鐵鏽味。
這裡早就荒廢了,枯藤爬滿了沉澱池,所謂的“臨時消毒倉”其實就是原先的加氯車間。
大門虛掩著,那把只有形式主義作用的U型鎖早就被人扭成了麻花扔在草叢裡。
推門進去,沒有想象中的檔案櫃,也沒有堆積如山的檔案。
空曠的車間正中央,只剩下一口井。
不是那種用來打水的土井,而是一口工業用的深鑄鐵井。
井沿上被人用鈍器暴力刻滿了密密麻麻的“井”字變體,每一筆都深可見骨,看著不像寫字,像是在鎮壓什麼要爬出來的東西。
那股子鐵鏽味,就是從這井裡飄出來的。
楚風走到井邊,探身下望。
井水幽深如墨,不起一絲波瀾,像是一塊黑色的鏡面。
藉著車間頂棚漏下來的月光,楚風看清了自己在水中的倒影。
那一瞬間,他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。
水裡的那個“楚風”,並沒有像他一樣雙手撐著井沿。
那個倒影穿著一件灰色的連帽衛衣,兜帽壓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張臉,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。
“倒影”緩緩抬起左手,動作優雅而緩慢,將一枚鏽跡斑斑的鐵戒,一點點地套進了左手無名指的指根。
就在戒指套牢的瞬間,水裡的那個影子,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“滴滴滴——”
蘇月璃手中的熱成像儀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報警聲,打破了這詭異的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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