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萬金的虛影突然出現在晶核另一側,他年輕時的面容帶著癲狂:“師尊,您守著海眼當活化石,可我要的是長生!
只要用您的神識當引子,每七十年換雙眼睛,我就能——“
“就能把弒師的罪,編成輪迴的劫。”楚風突然笑了,血沫在金光裡綻開,“你怕的從來不是我覺醒,是怕我記起你如何把真正的破妄之眼,塞進我爹的眼睛裡。”
他猛然扯下左眼晶石,按在自己心口。
靈瞳的灼痛化作金色洪流,順著血管往腦仁裡鑽。
被沈萬金封印的記憶像被撬開的棺材板——1937年的暴雨夜,染血的襁褓,穿灰布衫的男人跪在青石板上,把兩顆還在跳動的金瞳按進嬰兒眼窩:“小風,這是你爺爺的眼睛,要替他看盡人間惡......”
“原來是這樣。”楚風的左眼突然湧出金淚,那些糾纏他二十年的噩夢終於有了形狀——不是沈萬金在找替身,是他在拼命掩蓋,自己才是偷了守陵人眼睛的賊。
“咔嚓。”
左眼晶石的裂紋開始癒合。
楚風能感覺到靈瞳在發燙,視野突然穿透千米岩層,直抵地核。
他甚至能“看”到三秒前:沈萬金的黑影正蜷縮在雲岡石窟的佛像後,用香火灰填補腐爛的手背。
“你偷了我的命軌,卻忘了真正的守陵人——”楚風抬手,將癒合的晶石按向旋轉的晶核,“從不用別人給的眼睛。”
金色洪流從他掌心奔湧而出。
整座海眼突然劇烈震顫,上古祭壇的虛影浮現在水面,青銅編鐘的轟鳴穿透海底。
海面上,蘇月璃猛地睜開虛眼,眼底映出地底的金光:“他在用晶核當喇叭......把真相吼給大地聽!”
“斷魂香!”阿蠻將最後一撮香灰撒向海面,古銅香爐裡的火苗突然竄起三尺高,“地脈迴響需要活祭,我用巫族血脈引!”
雪狼咬破指尖,在船舷畫出血色陣圖:“崑崙山的風認得出守陵人的誓。”他仰頭長嘯,三千里外的崑崙雪頂,冰封千年的石人突然睜開眼。
楚風站在懸浮石臺上,周身被龍蛻晶核的金光包裹,像披了層流動的龍鱗。
他能感覺到大地在回應——南方三處地裂的轟鳴聲突然消失,瘋狂外湧的地氣像被扯了線的風箏,乖乖縮回地脈。
“沈萬金,你設的局,該收攤了。”
他的聲音混著編鐘轟鳴,穿透岩層,穿透海水,穿透所有被謊言覆蓋的角落。
就在這時,海眼深處傳來第一聲——“叩棺”。
那聲音像塊重錘,砸在每一寸巖壁上。
楚風抬頭,看見上方裂開的青銅棺底突然泛起幽綠光芒。
那些原本鎮壓海眼的守陵族咒文正在逆轉,符文的尖角齊刷刷指向海面。
而在更上方,被海水託著的巨棺,正緩緩......上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