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感覺到蘇月璃的眼淚砸在腳邊的泥地上,溫熱的,帶著她慣用的月桂香。
三小時後,“恢復正常”的楚風虛弱地靠在巖壁上。
他扯下筆記本最後一頁,湊到篝火上燒成灰燼,然後閉著眼吞了下去。“這是我媽留給我的‘封神訣’。”他聲音沙啞,“能壓著燈影七日。”
灰鴉蹲在篝火另一側撥弄炭塊,火星濺到他戰術手套上,他也沒動。
楚風注意到他藏在手套下的拇指,正悄悄在大腿上劃拉——那是在記錄“七日”這個關鍵數字。
當晚,楚風“昏睡”在帳篷裡。
他的靈瞳透過帳篷頂的縫隙,精準捕捉到月光折射的角度。
藏在帳篷支架上的青銅鏡微微轉動,將月光反射進灰鴉的帳篷。
鏡面裡,灰鴉正用舌尖舔溼指尖,抹過一張泛黃的紙條——特殊藥水遇水顯影,一行暗褐色的字漸漸浮現:“目標進入預覺醒期,建議啟動‘雙燈並燃’計劃。”落款的印章是隻銜著燭火的烏鴉,翅膀上的紋路和楚風在副局長私宅看到的密檔完全一致。
“很好。”楚風在心裡說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。
次日清晨的車隊出發前,楚風把阿蠻拉到沒人的岩石後。
他張開手掌,掌心裡躺著顆染血的乳牙,牙釉質上還沾著暗褐色的燈油痕跡。“我媽日記裡寫的,這牙在昭明燈油裡泡過七天。”他聲音壓得極低,“要是我失控......”
阿蠻接過牙齒時,指腹被牙尖劃破了道小口。
他沒說話,只是用力點頭,眼底的血絲像張網。
楚風看著他把牙齒塞進貼身的銀飾盒,突然想起三個月前在苗寨,這個青年為了幫他解屍毒,曾用自己的血餵了三天蠱蟲。
車隊駛離基地半小時後,楚風從後視鏡裡瞥見山巔的黑影。
他踩下油門的腳微微頓了頓,靈瞳在墨鏡後無聲運轉。
那道身影穿著他常穿的黑色衝鋒衣,臉卻分明是三十歲後的模樣——眼尾有道淺淺的疤,和他現在左眼角的金紋位置重疊。
更讓他血液凝固的是,那人身旁躺著具屍體。
屍體穿的戰術靴和灰鴉今早換的那雙一模一樣,鞋跟處的微型發信器還露著半截。
屍體胸前釘著張紙條,被山風掀開一角,上面列印著一行字:“幹得好,下一個就是你。”
楚風收回目光,右手輕輕握緊方向盤。
指節因為用力泛白,但唇角卻勾起抹近乎殘酷的笑。
他能聽見副駕座上蘇月璃在和阿蠻討論軍工廠的構造圖,能聽見雪狼在後座擦拭獵刀的聲響,能聽見灰鴉在最後一排壓低聲音咳嗽——那是在確認發信器是否藏好。
“既然你們都想看我變成怪物......”他低聲說,聲音被髮動機的轟鳴吞沒,“那這次,我就演到底。”
車隊行至半山腰時,山霧突然漫了上來。
楚風望著擋風玻璃外越來越濃的白霧,手指在方向盤上敲出和灰鴉昨夜相同的摩爾斯電碼。
他踩下剎車的動作慢了半拍,輪胎擦著懸崖邊緣的碎石發出刺耳的尖叫——在蘇月璃的驚呼聲中,他猛地打了把方向盤,越野車在懸崖邊劃出道驚險的弧線,最終停在離崖邊僅十釐米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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