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雪狼,石子!”
雪狼的反應比他的聲音更快。
三枚碎石破空而出,精準砸向乾屍四周的機關觸發點。
楚風借勢躍起,匕首在掌心轉了個花,“嗤”地挑斷乾屍咽喉處的銀絲。
那玉符“噹啷”掉在地上的瞬間,整條燈廊的火焰“忽”地矮了三分。
“暫時鎮住了。”楚風抹了把額角的汗,伸手拉蘇月璃起來。
她的指尖冰涼,卻反手攥住他手腕:“你剛才......是不是早就算到燈陣有中樞?”
“破妄靈瞳能看見能量流動。”楚風沒否認,“但更重要的是——”他指了指腳邊的乾屍,“幽燈會的人,總喜歡用活物鎮陣。”
夜宿廢棄祭臺時,雪狼的噩夢來得毫無預兆。
楚風正往篝火裡添柴,突然聽見重物墜地的悶響。
轉頭便見雪狼蜷縮在石堆旁,額角結著薄冰,喉間發出野獸般的嗚咽。
阿蠻立刻跪坐過去,指尖按在雪狼腕間,嘴裡念起苗疆的通冥咒——巫族能借活人脈絡,窺見他人識海碎片。
“他在回憶......”阿蠻的瞳孔泛起淡青色,“風雪夜,巨巖下的燈壇。
赤足的巨人,持刀守著什麼......九道黑影圍攻,鎖龍釘......貫穿雙膝......“
楚風湊近些,看見雪狼睫毛劇烈顫抖,眼角凝著冰碴。
他突然想起雪狼總說自己是“崑崙野人後裔”,此刻才明白,那不是野人,是被封印的戰奴。
“北淵戰奴。”蘇月璃突然出聲,她不知何時翻出本舊筆記,“《邊荒志》載,百年前有巨人族守燈人,因觸怒權貴被鎖龍釘鎮於秦嶺,活埋時發下血誓......”她抬頭看向雪狼,“所以你不是來幫我們,是來贖族債的?”
雪狼猛地睜開眼,眼底的冰霧散了又聚。
他盯著自己顫抖的手掌,突然攤開掌心——一朵冰做的蓮花在他手心裡緩緩綻放,“我阿爺說,若有一日燈陣重開,戰奴後人當以寒蓮為信,助守燈人脫困。”
楚風沒說話,只是伸手按住他肩膀。
雪狼的體溫低得驚人,卻讓他想起昨夜黑袍人臨死前說的“守燈人之血”——或許這一路,他們從不是孤軍。
次日黎明來得格外快。
眾人穿過最後一段狹道,峽心祭壇便撞進眼簾。
倒金字塔形的黑石矗立中央,頂端凹槽裡插著半根斷裂的燈芯,周圍七具石雕人像跪伏在地,姿態像極了獻祭。
楚風摸出懷裡三塊殘玉,破妄靈瞳下,玉內的紋路竟與燈芯斷裂處完美契合——這是鑰匙,也是鎖。
“齊了。”他低聲說,指腹摩挲著殘玉冰涼的表面,“但幽燈會不會讓我們輕易點燃。”
話音未落,頭頂雲層突然裂開一道縫隙。
月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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