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月璃倒抽一口冷氣——她看見那團灰霧裡浮出無數張臉,有楚風高中時被霸凌的畫面,有他在古玩市場被人嘲諷“窮學生也配撿漏”的冷笑,甚至有三天前他在影子老巢斷指時的血濺在石壁上的痕跡。
所有畫面都在尖叫著重複同一句話:“停下吧,你鬥不過的。”
楚風突然咬破舌尖。
鮮血混著鐵鏽味在嘴裡炸開,他猛地抬手,將血霧噴在幻影心口。
靈瞳視野裡,那團灰霧被血霧撕開一道口子,露出底下蠕動的黑色觸鬚。“截脈陣!”阿蠻驚呼——他認得出,那是楚風用舌尖血佈下的微型困陣,專破精神類幻術。
“你以為用她的臉就能讓我心軟?”楚風抹去嘴角的血,將青銅燈殘柄往心口又按進半寸。
劇痛讓他的瞳孔收縮成針尖,“可你不知道,我最後一次見她,是在醫院的太平間。”他的聲音輕得像嘆息,卻比火焰更灼人,“她攥著我小時候的布老虎,指甲縫裡全是線頭,就因為怕我醒來看不見那隻虎。”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——掌心裡還留著布老虎耳朵上的線結勒出的印子,“她用最後一口氣說‘小風,要活成自己的光’,不是讓我給什麼破文明當養料。”
海底傳來悶雷似的轟鳴。
楚風能感覺到,那團被他燒得千瘡百孔的胚胎正在瘋狂收縮,表面的裂痕裡滲出幽藍的光,像垂死的巨獸在迴光返照。
他運轉靈瞳逆溯能量軌跡,突然瞳孔驟縮——那些裂痕裡湧出的光,竟順著他的靈瞳視野,往他識海深處鑽!
“阿楚!
閉眼!“蘇月璃撲過來,卻被雪狼的冰盾擋在半尺外。
冰盾表面已經開始融化,蒸騰的白霧裡,她的聲音帶著哭腔:“它要奪你的識海!”
楚風沒閉眼。
他望著那團往識海鑽的幽藍光芒,突然笑了。
他想起三天前在影子老巢,他故意讓斷指的血滴在胚胎的神經脈絡上——那血裡混著“不歸刀”裡千年的怨念病毒,此刻正順著光流反向侵蝕。
“你要奪我神志?”他低喝一聲,引動體內殘存的墨綠心焰,“我就用你的光,燒穿你的根!”
火焰轟然暴漲。
幻影發出刺耳的尖嘯,碎成千萬點星火,被海風一卷而空。
歸墟的海面突然翻湧,像有隻無形的手在攪動。
楚風望著海底,靈瞳清晰捕捉到那團原本該消亡的心臟晶體——它非但沒碎,反而收縮成拳頭大小的光團,表面浮現出一張模糊的人臉:寬額,高鼻,眉間有道刀疤,正是古籍裡記載的初代守門人模樣。
光團懸浮在海面之上,初代守門人的虛影從光團裡緩緩升起。
他的嘴唇開合,卻沒有聲音——但楚風的靈瞳讀懂了那口型:“鑰匙已焚,門匠當立......新神將啟。”
晨光爬上楚風的眉骨。
他望著那團光核,手指緩緩握住腳邊的“不歸刀”。
刀身震顫,像在回應他心底翻湧的殺意。
“想換個殼繼續活?”他的聲音混著火焰的噼啪聲,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,“行啊......我送你們一程。”
歸墟的浪突然掀起三丈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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