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經過一處灶臺,他就盤腿坐三分鐘,像尊鐵塔。
行至老紡織廠廢墟時,這尊鐵塔突然睜開了眼。
地下在動。
不是地鐵穿行的震動,也不是下水道的水流,而是一種粘稠的、巨大的“吞嚥感”。
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殼深處張開了嘴,正等著上面的食糧掉下來。
雪狼猛地雙掌按地。
他體內的血脈像是被重錘敲響,那是崑崙雪山上失傳已久的《荒骨守夜辭》。
遠古的守陵人從來不是揮刀砍殺的戰士,他們是把自己煉成了鍾,以血為引,替大地傳聲。
他抽出腰間匕首,毫不猶豫地劃破手指,在滿是青苔的殘牆上畫下九個倒置的三角。
那是崑崙禁地裡,刻在那扇萬年不開的石門上的符號——“止語”。
出租屋內,蘇月璃盯著電腦螢幕,臉色煞白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她抓起桌那張民國老照片,照片泛黃,卻依然能看清那個乞丐僧人在城門施粥的模樣,背後牆上那行“薪盡火傳,不在廟堂”的墨跡,此刻竟像是在流動。
“七萬三千次共振。”蘇月璃的聲音有些發抖,“每一次灶火躍升,地下的青銅權杖就跟著震一下。正好是‘一念成陣’的最低閾值。楚風,你沒想當教主,但你讓千萬人同時‘做飯’,這本身就是一場大得嚇人的精神共頻。”
她突然抓起桌上的所有筆記,直接扔進了取暖的火盆。
紙張捲曲,化作飛灰。
“不能記下來。”她盯著火苗,“記下來就是‘術’,忘了才是‘道’。”
幾乎同一時間,幾千公里外的西北戈壁,狂風驟起。
一段模糊的影像傳到了蘇月璃的備用機上。
那是守墓人協會第七勘探隊發回的絕筆——漫天黃沙凝固在半空,那截深埋地底的青銅權杖已經自己拔出來半尺,周圍的沙礫並沒有落下,而是繞著它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。
鏡頭劇烈搖晃,最後定格在一張扭曲驚恐的臉上,那隊員指著權杖嘶吼:“它不是要出來!它是想把我們都吸進去!它餓了——”
滋啦。
訊號中斷。
筒子樓的灶臺前,楚風正拿著菜刀切蘿蔔。
那種心悸感來得毫無預兆。
手裡的刀一偏,指尖一涼。
一滴鮮紅的血珠滾落,剛好掉進沸騰的湯鍋裡。
就在血珠融化的瞬間,整條街二十一個灶臺的火苗,齊刷刷地暗了一下,彷彿被什麼東西隔空吸走了一口精氣。
楚風盯著鍋裡那一瞬即逝的血色漣漪,看著倒影裡那個眉頭緊鎖的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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