甬道里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塊狀,又冷又硬,每一口吸進去都帶著刀子刮過喉嚨的刺痛感。
那股濃重的土腥味裡,還夾雜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銅鏽氣,像是把幾百枚生鏽的銅錢塞進了鼻腔,嗆得人直犯惡心。
楚風將狼眼手電的光柱調到最亮,但那光也只能照出前方几米遠的距離,更深處則是一片能吞噬一切的純粹黑暗。
蘇月璃的身體越來越沉,幾乎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楚風身上。
她的呼吸急促而滾燙,隔著兩層衣服,楚風都能感覺到她皮膚上那不正常的灼熱。
這與周圍陰冷的環境形成了詭異的反差,冰火兩重天,簡直是要把人活活折磨死。
“慢點……我頭暈。”蘇月璃的聲音細若蚊鳴,帶著濃重的鼻音。
楚風不用問也知道她為什麼頭暈。
這條甬道兩邊的牆壁上,密密麻麻地鑲嵌著無數塊巴掌大小的青銅鏡。
這些鏡子年代久遠,鏡面早已氧化,變得斑駁陸離,根本照不清人影。
但在手電光的掃射下,每一塊鏡子都會反射出一片破碎、扭曲的光斑。
他們每往前走一步,牆壁上就有成百上千個殘缺的倒影隨之晃動。
光影交錯間,楚風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,彷彿牆裡困著無數個支離破碎的靈魂,正伸著手想要把他們也拖進去。
這種視覺汙染堪比精神攻擊,別說蘇月璃現在狀態奇差,就連楚風自己,都覺得太陽穴在一突一突地跳著疼。
“抓緊我。”楚風低聲說了一句,左手攙著她,右手則從戰術揹包側袋裡抽出了一把工兵鏟,緊緊攥在手裡。
鏟刃的冰冷觸感讓他混亂的思緒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時間在這種鬼地方已經失去了意義。
他們就這麼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挪,除了單調的腳步聲和蘇月璃越來越重的喘息聲,四周死一般的寂靜。
甬道彷彿沒有盡頭,無論怎麼走,眼前的景象都像是複製貼上一樣,毫無變化。
大概又走了十幾分鍾,楚風的腳步猛地一頓。
他用手電筒的光束死死地釘在右側牆角離地半米高的一塊磚石上。
那裡,有一個用工兵鏟尖角劃出的“叉”形記號,刻痕還很新。
他的心瞬間沉了下去。
這個記號,是他剛進來不久,趁著蘇月璃沒注意,悄悄刻下的。
草,中招了。
他們壓根就沒在前進,而是在一個該死的圈子裡不停地打轉。
鬼打牆,還是豪華裝修版的。
在這種級別的古墓裡,這絕不可能是簡單的障眼法,背後必然有什麼更邪門的東西在操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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