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清晰地看到，那些懸掛著的乾屍雖然肉體早已枯竭，但在他們乾癟的胸腔位置，都有一根細若遊絲的灰色能量線延伸出來。
成百上千條能量線像是一張巨大的蛛網，匯聚到了船艙最深處。
順著那些線條望去，視線的終點是一座呈八角形的白玉祭臺。
祭臺中央凹陷下去，裡面並沒有那傳說中清澈見底的聖水，而是盛滿了滿滿一池子銀白色的粘稠液體。
這液體詭異得很。
周圍雖有藍光閃爍，但這池子表面卻連一點反光都沒有，就像是一塊能夠吞噬所有光線的銀色黑洞。
哪怕隔著十幾米，楚風都能感覺到那池子裡散發出的某種壓抑而沉重的波動。
這應該就是蘇承運那個老神棍嘴裡念念不忘的“洗魂池”了。
兩人硬著頭皮走到祭臺邊。
只見那潔白的玉石邊緣，用極其古老的鳥篆刻著一行字，字跡如刀削斧鑿，透著一股子血淋淋的冷酷勁兒。
“入此池者，身魂兩分，去偽存真。”
蘇月璃盯著那行字，再看看那一池子連光都照不進去的銀色漿糊，臉色慘白如紙，身體像是篩糠一樣抖了起來。
“二叔沒騙我……他說我是映象，是贗品。”她喃喃自語，眼神空洞得嚇人，“所謂的‘洗魂’，是不是要把我這一身皮肉扔進去化掉，只留下那個所謂的‘真實’？就像那些掛在牆上的臘肉一樣？”
這種為了追求一個虛無縹緲的“真我”而要將現在的自我徹底毀滅的邏輯，對於一個受過現代高等教育的人來說，衝擊力簡直是核彈級別的。
眼看這姑娘就要陷入自我否定的死迴圈，甚至隱隱有想要往池子裡跳的衝動，楚風一把鉗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。
“醒醒！少聽那個老瘋子瞎忽悠！”
楚風的聲音像是洪鐘大呂，震得蘇月璃渾身一激靈，“什麼身魂兩分，什麼去偽存真，不過是古代那些煉丹把腦子練壞了的術士搞出來的邪教理論。你要是信了，那才是真把自己練廢了。”
他雖然嘴上罵得兇，但眼神卻始終死死盯著那一池子銀液。
因為就在剛才，當他用靈瞳全力解析這池子液體的成分時，發現了一個極其違和的現象。
按理說，這種能夠用來“毀屍滅跡”的液體，應該充滿了腐蝕性和破壞性的煞氣。
但在他的視野裡，這一池子銀液非但沒有半點死氣，反而蘊含著一種密度高到令人髮指的純淨生命能量。
這哪裡是化屍水，這特麼簡直就是高濃度的生命原液！
“別在那自怨自艾了，這池子有點門道。”
楚風蹲下身，為了看得更真切，他將體內靈氣瘋狂灌注進雙眼，瞳孔中的金芒幾乎要溢位眼眶。
視線像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，層層剖開那銀色液體表面覆蓋的能量迷霧，在這個過程中，他的大腦因為運算過載而嗡嗡作響。
視線一點點下沉，穿過那層層疊疊的銀色粘液。
終於，在池底的最深處，他看到了一個東西。
那是一塊只有指甲蓋大小的殘玉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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